砰然一声闷响,地面炸开一团浓浊烟雾。
李清风收住身形,并未追击,只望着那翻腾的烟霭默然片刻——此人迟早要了结,不必急于一时。
“多谢林大人……救命之恩!”
朱三强撑着站起身,摇摇晃晃走近,脸上血色尽失,显然先前金不二那一击令他内腑受创不轻。
李清风扫他一眼,并未多言,只道:“先回去。”
二人一前一首穿行于渐起的风沙中,不多时便遇上了正匆匆赶来的铁飞花。
“大人,朱三他——”
“回去再叙。”
李清风抬手止住话头,示意众人先返客栈。
铁飞花会意点头,紧随其后。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顶着愈刮愈烈的狂风回到客栈。
门帘掀开刹那,裹挟的沙尘扑面而来。
大堂里,铁无情独坐桌边,正握着酒盏出神。
“大人……”
朱三声音虚弱。
铁无情闻声转头,眼底掠过真实的惊愕:“朱三?你怎会……”
“咳……属下途中遭金不二暗算,幸得林大人相救。”
朱三掩口低咳,面色又灰败几分。
“林捕头所救?”
铁无情目光转向李清风,眉峰微蹙。
这般天气,此人为何外出?又怎会恰好撞见朱三遇险?
“自铁捕头房中离开后,我四下察看未见金不二踪迹,心中生疑,便跟了出去。”
李清风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为之,“可惜终究让他脱身了。”
铁无情静默片刻,终是未再多问,只伸手按了按朱三肩头:“我去寻他。”
话音未落,他已掣剑离座,转身便要往楼梯踏去。
嗖——
一道锐风破空而至,银簪擦着铁无情衣襟飞过,铮然钉入身前木桌,簪尾犹自微颤。
“铁捕头与人有何恩怨,玲珑不知。”
二楼梯口传来清冷嗓音,“但在这客栈之内,不许动武——还请铁捕头赏玲珑几分薄面,莫坏了规矩。”
玉玲珑的身影立在阶上,面若寒霜,垂目俯瞰着堂中按剑而立的铁无情。
李清风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几乎要将自己钉在原地,他面色一沉,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且看你还能撑多久!”
撂下这句话,他便拂袖转身,径直回了客房。
朱三见状,赶忙向李清风拱手道谢,随后也跟了进去。
目送朱三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李清风只淡淡牵了牵嘴角,便不再挂心。
夜色渐浓。
铁无情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一道黑影闪身而出,迅步移至金不二门前,指节轻叩。
“咚、咚。”
“吱呀——”
门应声而开。
金不二看清来人,侧身让进,随即合拢门扇。
就在那房门闭紧的刹那,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悄然亮起一对明澈如皓月的眸子。
那双眼微微眯起,身形轻移,向着金不二的房门无声贴近。
转眼已是次夜。
客栈内,李清风与同伴皆能听见门外呼啸不止的狂风,比昨日更显凄厉。
堂中聚集的人也明显多了起来,形貌各异:有的筋肉虬结,壮硕如山;有的通体黝黑,宛如墨染;更有人面覆刺青,体态臃肿不堪。
“今夜怎来了这么多生面孔?”
老巴挨着自家少爷坐在堂桌旁,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嗓音问道,“一个个模样古怪,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竞宝大会今夜启幕,人自然就多了。”
少爷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解释,“大半是今日才赶到的。”
“砰!砰!砰!”
骤然响起的砸门声打断了交谈,夹杂着口音古怪、咬字含混的呼喊:
“开门!快开门!”
那腔调似来自遥远西域。
“快去应门!”
虎娃闻声,急忙朝守在近处的两名壮汉挥手。
二人身形魁伟,古铜色的肌肤在灯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举手投足间风声隐隐,显然是外家功夫的好手。
他们合力拉开门闩,三名金发碧眼的男子顿时被狂风吹得踉跄扑入,翻滚在地。
为首那人衣衫破烂,怀中死死护着一只木匣,正大口喘着粗气。
另外两人亦是蓬头垢面,状如逃难。
两名守门壮汉低哼一声,足底踏地发力,臂膀一振,硬生生将那扇在风中震颤的大门重新推合。
“都锣大哥,你们这是……”
虎娃上前搀起那金发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