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番邦男子闻声望去,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意外与喜色。
他左手边坐着个短发劲装的汉子,黑衣红纹,双臂筋肉虬结,举手投足劲风隐隐,显然手上功夫极硬。
对面则是个怀抱琵琶、面覆轻纱的女子,虽只露出双勾魂眼,一身长袍却掩不住窈窕身段。
她怀中那柄琵琶通体翠绿,弦丝寒光流转,绝非凡品。
“竟在此地遇见他……我去拉他入伙。”
番邦男子低笑一声,起身便朝唐傲那桌走去。
见他离席,面纱女子轻拨琵琶弦,幽幽叹道:“又来一个分银子的,真教人不痛快。”
“那也得看他配不配。”
短发汉子冷笑,右手五指如虎爪般猛然收拢,骨节喀喀作响。
唐傲端起酒杯,指尖刚触到杯壁,便察觉到有人朝自己走来。
他侧过脸,目光迎向那道身影。
“此处可有人?”
话音落下时,那位番邦装束的中年男子已走到桌边,面上带着笑意。
唐傲没有答话,只静静盯着对方,神情里透出戒备。
那人也不等回应,将手中的油纸伞往桌角一搁,径自坐下,声音压得低缓:
“许久未见了,唐堂主。”
“金不二。”
唐傲眉头微蹙,“你是专程来看我落魄的?”
金不二——江湖上有人称他“活财神”
,亦有人暗里叫他“笑面阎罗”
。
此人行踪飘忽,常年往来关内外,手中经过的财宝与秘案不知凡几。
求他通路的人敬他如财神,被他盯上的则畏他如阎罗。
昔日霹雳堂曾与他有过交易,二人也算旧识。
唐傲自然清楚,金不二现身之处,必有重宝或 ** 。
如今霹雳堂遭唐门驱逐、一夜覆灭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他绝不信对方只是前来叙旧。
“我手头有一桩买卖,”
金不二不紧不慢道,“唐堂主可愿一听?”
“没兴趣。”
金不二却笑了。
他打量着唐傲,神色从容,仿佛早料到此番回应。
江湖皆知唐傲如今处境——触怒朝廷,倚仗的叔父亦已丧命,眼下可谓孤身无依,无人敢收。
“你会感兴趣的。”
金不二声音更沉,“眼下你即便出关,也不过丧家之犬。
但这桩生意若成,少说能分数万两黄金。
有了这笔钱,天下何处不能逍遥?”
“数万两黄金?”
唐傲眼神一动,怀疑与贪念交织闪过。
“只多不少。”
“……什么买卖?”
金不二倾身向前,一字一句道:
“你可知这白马城中有一富商,府内藏着一尊白玉观音……”
两炷香的工夫过去,唐傲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抬眼望向金不二,低声问:
“赤龙军那头领赤龙儿,当真愿出十万两黄金换那尊白玉观音?”
金不二只笑不语,微微颔首。
唐傲心头渐热。
关外沙匪赤龙军的威名他早有耳闻——人人银甲覆身,长枪佩剑,背负劲弩,纵横大漠,连朝廷兵马遇上也往往退避三分。
这般势力,竟肯为一尊玉像掷下如此重金。
“ ** 虽大,”
唐傲话音转沉,“可你也清楚,我正被朝廷通缉。
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祸?”
金不二朗声一笑,“六扇门那位金衣捕头铁无情不也在追拿我?你看我可曾少过一日自在?”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掠过一丝深意,“唐堂主,你若点头,很快便会知道我们的底气从何而来。”
见对方从容若定,唐傲暗自盘算起来:不过费上几日工夫,若事成,黄金到手,便能寻个僻静处购药苦修。
待破入宗师之境,再出江湖,取那李清风性命,以报叔父与唐天之仇。
否则即便逃至关外,凭何追及李清风的修为?
思虑再三,他终于咬牙低声道:
“好,我与你联手。
但此地不宜久留。”
“今夜便动手。”
金不二笑意更深,起身示意唐傲随他见见同伴。
二人回到角落那张木桌旁。
桌边已坐着一男一女。
金不二先指向那男子:
“这位是‘鹰王’于峰,先天中期修为,练得一手鹰爪功,指力能透石而不伤己,在江湖上也算有名号,是我们的伙伴。”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