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蓉气鼓鼓地折回客栈,将手中瓷盘重重搁在桌上,甩了甩手腕,眉宇间浮起几分恼意:“小莫怎么偏偏这时候出去?就差他一个了。”
“他说六扇门有急务,先走一步。”
白展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替李清风解释着,心底早将那位不讲义气的同僚骂了千百遍。
“这样啊……可惜了,小莫没口福尝我的手艺。”
郭芙蓉惋惜地叹了一声,目光忽地转向仍站着的白展堂,“老白你起身做什么?快坐下吃饭呀。
都愣着干嘛?不是早说了不必等我么?动筷子呀。”
白展堂只得硬着头皮坐回凳上,可满桌菜肴依旧无人举箸。
恰在此时,佟湘玉仿佛忽然记起什么,喃喃自语道:“哎呀,小贝这丫头早晨走得匆忙,有册书忘带了。
我这就给她送去,你们先吃,不必等额。”
说罢她迅速起身,一溜烟往楼上跑去。
对佟湘玉而言,此刻做什么都好,唯独不能碰眼前这些黑黢黢的物事。
“对了!街东头吴掌柜还欠着些银钱呢,说好天亮便去取的。”
见佟湘玉借故脱身,白展堂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秀才你先坐着,我去收账。”
他随手从柜台捞了本账册,话音未落人已闪出大门。
他那 ** 湖的身手快得惊人,郭芙蓉尚未回过神来,客栈里便只剩吕秀才一人孤零零对着满桌“佳肴”
发呆了。
吕轻侯扶着门框,脚步虚浮地从后院挪进大堂,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颤巍巍地坐下,气若游丝地叹道:“再这般下去,吕氏一脉怕是要断在我手里了。”
郭芙蓉浑然不觉,仍在后厨叮当作响,锅铲碰撞声里夹杂着她哼唱的小调。
白展堂倚在柜台边,一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林默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今 ** 休想再溜……再饿下去,我连 ** 的力气都没了。”
佟湘玉捏着账本站在楼梯转角,目光扫过众人惨淡的面容,眉头蹙得紧紧的。
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账本抱在胸前,悄悄往门口挪了半步。
林默试图抽回袖子,干笑着打圆场:“兴许是小郭姑娘手艺生疏,多练几日便好了。
她每回出锅前,总该自己先尝一口……”
话音未落,白展堂、吕轻侯与佟湘玉三人齐齐抬头,脸上俱是欲哭无泪的神情。
“她若是肯尝,”
白展堂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哀鸣,“我们何至于连受三日煎熬?她便是看也不看,直接端上桌来啊。”
后厨忽然传来“哐当”
一声脆响,接着是郭芙蓉清亮的呼唤:“宵夜来啦——今儿个我加了新花样!”
众人闻声一颤,面面相觑。
吕轻侯默默起身,拖着步子朝后院茅房的方向缓缓挪去。
白展堂闭了闭眼,攥着林默衣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白展堂脸上堆满愁苦,泪水涟涟,目光里浸着深切的哀伤。
这事太折腾人了,不行,他这“盗圣”
的名号还得留着命来撑。
今天若还是那般光景,他照样得找机会开溜。
“哟,各位都起得挺早啊!一个个的,早饭用过了没?”
就在除林暮外众人都惴惴不安时,一道熟稔的嗓音从客栈正门传了进来。
“大嘴!李大嘴你可算回来了!”
听见李大嘴的动静,白展堂抬头望去,果然瞧见那胖实的身影,当即如一阵疾风似地扑到他身旁,抱住胳膊便嚎啕起来。
佟湘玉也满面喜色,总算把这厨子盼回来了。
这两日省下的工钱简直叫人受罪,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让李大嘴离开。
“大伙儿这都是怎么了?我才走了三天,至于这么惦记我么?”
此时的李大嘴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不在这三日,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郭芙蓉的事说完,李大嘴反而眼睛一亮,开口道:
“等等,这事先搁一搁。
我这儿有件要紧事想请各位帮帮忙,你们可一定得答应我。”
“能不能先弄点吃的?我们都快饿晕了。”
见李大嘴还有别的事,另外三人不免有些埋怨。
倒是林暮这会儿成了闲人。
他这三日在外面吃香喝辣,横竖这类苦头有三个人受着就够了,总不能教整个客栈的人都倒下吧。
“就是我回家之后,我娘病得厉害,我为了宽慰她,脑子一热,就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