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海一刀早已抱刀立于一侧,默然擦拭着刀锋,对外头汇聚的各路高手恍若未觉。
一名仆从匆匆入内,面带惶急:“庄主,各衙门的人已至庄外,定要庄主亲自出面相见!”
上官海棠面色一寒,清俊容颜霎时覆上冷霜。
不等她开口,归海一刀已提起长刀,转身便向厅外走去。
“一刀!”
上官海棠急唤一声,也快步跟上。
若任由他这般出去,局面恐难收拾。
京城之中,醉仙楼外。
李清风刚将盛满佳酿的葫芦系在腰间,一名身着蓝衣的捕快便疾步近前,恭敬行礼:“属下参见林大人。
捕神大人请您即刻前往。”
“可知何事?”
李清风问道。
“属下不知。”
李清风不再多问,随那捕快一同往六扇门而去。
议事厅内,捕神正端坐于巨大的石椅之中,双目微阖,似在养神。
“见过捕神大人。”
李清风拱手。
捕神闻声睁眼,看向下方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立下大功而能如此沉静,这般心性正是他所看重的。
“接着。”
捕神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巧木盒,随手抛了过来。
李清风下意识伸手接过那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药香便扑面而来。
只是浅浅一吸,便觉神思一清,周身经脉中内息流转都轻快了几分,仿佛被春风拂过的溪流。
“此乃小还丹。”
捕神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服下后运功化开药力即可。
不过最好先静养几日,待身心俱备时再用,方不浪费这丹药灵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清风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告诫:“以你的资质,本不必倚仗外物。
内力修行,终究是一步一步踏实锤炼出来的根基最为牢固,将来突破时,才无滞碍。”
“多谢大人提点。”
李清风握紧瓷瓶,郑重道谢。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捕神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平淡,“另有一事:明日卯时,皇城门外候着,随我入宫面圣。”
“面圣?”
李清风一怔。
捕神看了他一眼:“不愿?”
“属下不敢。”
李清风立刻收敛神色,垂首应道,“定准时赴命。”
“陛下此番召见,只为封赏,并无他事。
你只需谨守本分,从容应对便是。”
捕神见他神色微凝,又多安抚了一句。
李清风点头称是,将小还丹仔细收好,便行礼告退。
回到客栈时,大堂里客人稀疏。
白展堂正倚在柜台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珠子,一抬眼瞧见李清风进来——准确说,是瞧见李清风手里那只沉甸甸的、系着红绳的酒葫芦——眼睛顿时亮了。
他左右张望一番,搓着手凑上前来,脸上堆起熟稔的笑。
李清风的口味他是知道的,除了醉仙酿,别的酒难得入他眼。
这两日李清风早出晚归,白展堂一直没寻着机会开口,眼下可算是逮着了。
“林兄弟,回来啦?”
白展堂嘿嘿笑着,目光黏在那葫芦上,“你白大哥忙活了一下午,嗓子干得冒烟,你看这……”
李清风瞧着他那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葫芦递过去:“少喝些。
回头佟掌柜又该念叨我,说我整日给你酒喝,喝得醉醺醺误了活计。”
“她懂什么!”
白展堂接过葫芦,迫不及待地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咂咂嘴,“大丈夫在世,哪能少了这杯中物?不然日子还有什么滋味!”
他正说着,忽然扶着腰“哎哟”
一声,眉头拧成一团:“我这老腰……怕是真要累折了。”
郭芙蓉扶着后腰,一脸苦相地从后院挪进大堂,嘴里不住地唉声叹气,显然是刚做完一堆洗洗涮涮的活儿。
一抬眼,正瞧见白展堂举着酒葫芦往嘴里送,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扯出个要笑不笑的弧度,扬声道:“掌柜的,您瞧瞧,这大白天的又喝上啦!”
话音未落,嗓门陡然拔高,惊得白展堂手一抖,那酒葫芦险些脱手飞出去。
“好你个郭芙蓉,专挑这时候拆台!”
白展堂慌忙把葫芦往李清风怀里一塞,胡乱抹了抹嘴角,瞪向她。
郭芙蓉却浑不在意,身子晃晃悠悠,眼里满是得逞的神气。
楼上脚步声咚咚响起,佟湘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