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仍须我亲自收拾残局。”
刘喜与杨宇轩见此人现身,眼中骤然亮起。
然而其余五部人马,却齐齐色变。
东厂大档头,曹少钦。
宗师之境。
就在所有视线皆被这位缓步而出的曹少钦牢牢攫住时,无人察觉,一缕极淡的清风悄然拂过他身后的阴影。
风影之中,似裹着一道劲瘦匀称的身形,只一瞬,便已飘然落于展厅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前院之中,曹少钦那丰腴的身躯在众人凝重注视下,悠然行至刘喜面前,宛如漫步自家庭院。
他垂眼打量,目中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所谓的半步宗师,于他眼中,与蝼蚁并无二致。
目光在刘喜身上略作停留,曹少钦缓缓环视四周,尤其在李清风处顿了顿,一丝凛冽杀机如针尖掠过,旋即隐没。
他再度看向刘喜,仿佛方才那瞬息的杀意只是错觉。
刘喜听得“不成器”
三字,胸中怒火翻腾。
他原以为跻身半步宗师,至少能在真正宗师面前稍作抗衡,未料想,对方甚至未曾动用宗师独有的“势”
,仅凭这刻意散开的气势压迫,便已令他周身凝滞,举手投足皆艰难万分。
曹少钦不过宗师初境,气势亦未凝练如一,即便如此,自己这半步宗师竟连动弹都不得。
宗师之境的鸿沟,此刻 ** 而残酷地横亘于前。
“大档头明鉴,”
刘喜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愤,声音因压迫而略显滞涩,“六扇门李清风狡诈非常,不仅调集大批人手牵制外围,更借西厂之势,以言辞蛊惑了归海一刀,致使我等受制。
若非大档头在暗中坐镇,只怕真要教他得逞……只是,可否请大档头,暂且收回威压?”
刘喜终究是半只脚踏入宗师境界的人物,此刻仍能勉强开口。
只是那笼罩周身的沉重威压,让他每吐一字都需耗费极大心力。
短短两句话说完,额前已是冷汗密布。
听闻刘喜之言,曹少钦眼底掠过一丝怨怒,旋即又转为黯淡,终究未予理会。
此刻的他尚无法精细掌控自身威势,磅礴气机笼罩之下,敌友皆受其制。
他略过刘喜,目光再度锁向静立一旁的林墓。
见那青年在自己宗师气势的压迫下脊背依旧挺直如松,曹少钦心中亦暗自称奇。
需知在场众人之中,落在此人肩头的压力最为沉厚。”这便是连斩我同舟会两位先天高手之人么?果然非同寻常,竟还身负绝学掌法。”
曹少钦凝视林墓,暗自思忖。
可惜眼下他动不得此人。
若亲自出手击杀,六扇门背后那两位定然不会放过他。
况且此案乃皇帝亲点,若死于其他先天武者之手尚可周旋,但若由他这位宗师出手,恐怕自身亦难逃死局。
即便他那名义上的义父曹正淳,也绝不会出面保全。
两人本就因利而合,倘若代价超过所能攫取的利益,曹正淳会毫不犹豫将他舍弃。
正当他注目林墓,权衡处置之法时,却未察觉仅一门之隔的展厅内,一道黑影正悄然游走。
足下无声,气息尽敛,若非目视,几乎无人能感知其存在。
不过数息之间,黑影已停在展厅 ** 的展台前。
台上静置着半幅古旧字帖。
黑影俯身细观,又轻嗅纸墨气息,眸中倏然闪过亮色。
他从怀中取出另半幅形制完全相同的字帖,极谨慎地进行调换。
每一个细微角度、每一处边缘褶皱皆还原得分毫不差。
偷梁换柱既成,黑影侧耳聆听门外动静,眼中掠过一丝忧色,旋即隐去。
不再停留,身形如烟,循原路悄然消逝于展厅深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门外,曹少钦望着在自己威压下身形微颤却仍不折腰的林墓,忽然开口,嗓音阴柔而冰冷:“方才你所使的,是绝学掌法吧。
将其交出,咱家或可留你一命。”
曹少钦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李清风,显然已将他视为猎物。
“曹大人,这套掌法乃郭巨侠亲传。
你若想要,我自可奉上,只是不知……你敢接么?”
李清风周身内力骤然震荡,竟在对方威压之下挣出一线空隙。
他抬眼直视曹少钦,语带讥诮。
此言一出,曹少钦面色霎时铁青,指节捏得发白,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李清风当众点明掌法来历,便是借了郭巨侠的势——纵使曹少钦有滔天胆量,也绝不敢明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