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邢育森再开口,李清风的身影已如一阵疾风卷出了门,转眼消失在街角。
“嘿!这猴崽子……”
邢育森举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摇头失笑,“我话还没说完呢,捕神交代了什么差事,他倒像是全知道了。”
一旁的燕小六慌忙站起来:“师、师傅,要不我去把师兄追回来?”
“坐下吧你,”
邢育森拽了他一把,“你那两条腿,撑死了撵个鸡。
你师兄精着呢,准是猜着了。
老白,烫壶好酒,切盘酱牛肉,这些日子可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累散架!”
……
六扇门总部,捕神处理公务的轩室门户洞开。
李清风放轻脚步迈入,只见捕神正伏案阅卷,并未抬头,只信手从案边拈起一物,手腕一抖,那物件便稳稳朝李清风飞来。
李清风抬手接住,入手是一卷微凉的绢帛。
他徐徐展开,半幅墨迹淋漓的字帖呈现眼前,笔意 ** ,墨色沉古,一股极淡的、带着清苦气的药香隐隐飘散。
他凝神细观,字迹行气、绢帛质地,乃至边角细微的磨损痕迹,竟都与记忆中风雅斋中那真迹无二。
“如何?”
捕神此时才搁下笔,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目光如静水深潭般投过来,“这半幅‘兰亭’,足以乱真。
除非是翰林院里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学士,或是毕生浸淫此道的大家,拿着真迹日夜比对,否则绝难看出端倪。
那药香,也是派人去真迹存放处仔细辨过,依样熏制而成。”
他啜了口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东西给你了。
接下来这盘棋,你打算怎么落子?”
“大人放心,属下有十足把握将那半幅《兰亭集序》真迹取回。”
见捕神目光投来,李清风拱手禀报,语气沉稳。
捕神微微颔首,见李清风无意细说,便也不多追问,只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李清风却未移步,反而再度开口:“属下另有一事相求——请大人命人仿制剩余半幅,墨色、纸张、乃至岁月熏染的气味,皆需与原迹无异,不可有分毫差池。”
捕神闻言,眉头骤然锁紧。
他凝视李清风良久,默然不语。
李清风神色从容,静候一旁。
世间《兰亭集序》摹本流传甚广,前朝文人临仿之作不知凡几,如今既有上半卷真迹现世,仿出下半卷并非难事。
“你要上半幅赝品,意在偷换,我自然明白。”
捕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可连下半幅也要仿造,所图为何?若想以此蒙蔽圣听,我劝你趁早息了这念头。”
他实在揣摩不透李清风的心思——莫非此人已探得下半幅真迹的踪迹?
“欺君之罪,属下万不敢犯。”
李清风躬身道,“其中关窍,眼下恕难详陈。
但属下可立誓,必为大人取得‘完整’的《兰亭集序》真迹。”
他说到“完整”
二字时,语调刻意加重,字字清晰。
捕神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半卷与全卷,其间轻重,他比谁都清楚。
沉吟片刻,捕神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准了。”
随即挥手命他退下。
李清风离去后,书房内只余指尖轻叩桌面的声响。
捕神独自沉吟,将李清风所言反复掂量。
既有把握换走上半卷,又似知晓下半卷下落……若其所言非虚,六扇门此番岂止露脸,更将借此东风,壮大数分。
思及此,捕神朝门外扬声道:“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门外值守的紫衣捕快应声而入。
“去天牢入口,传嗜血神捕来见我。”
“是!”
自前次狐妖案中金如风暴毙于天牢,捕神便下了严令:除轮值守卫、四大神捕及女神捕外,任何人无郭巨侠或他的手令不得入内;天牢之中,无论昼夜,须有至少两名金衣捕头层级以上者镇守。
此刻,镇守其中的正是金衣捕头蒋龙,与黑衣候补神捕雷鸣。
至于嗜血性情大变,皆因他与展红绫擒获那号称天下第一的仿冒高手后,曾押其亲睹半卷《兰亭集序》真迹,随后便将此人囚于六扇门地底深处的天字牢狱。
嗜血奉命亲自镇守牢门。
不多时,嗜血已立在捕神的书房内。
“师父有何吩咐?”
无旁人在场,嗜血仍以师徒之礼相待,只是此刻他心中满是困惑,不知师父究竟意欲何为。
“去令那仿冒高手,依上半卷真迹,将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