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神听罢,神色渐凝,指节轻轻叩了叩案面。
同舟会的人,果然又现身了。
捕神眉宇间锁着深深的沟壑,李清风见状,再次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而稳:“大人,属下有把握取回《兰亭集序》。
只是……需六扇门在三日内备好一件赝品。
此赝品须与真迹别无二致,分毫不能差。”
话音落下,捕神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这是要行那偷天换日之计。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可。
三日后,你来取物。”
至于李清风将如何行事,他并未多问,只挥了挥手。
李清风躬身一礼,悄然退出门外。
廊下的风拂过他的衣摆,他眼底暗光流转——此番,那卷千年墨宝,他志在必得。
书房内重归寂静。
捕神独坐案前,思绪却缠绕在那“以假乱真”
四字上。
六扇门中虽有擅仿之人,可要摹出王羲之笔下那份神韵,谈何容易。
正凝神间,门轴“吱呀”
轻响,郭巨侠推门而入,见他神色凝重,不由问道:“何事烦心?”
捕神将李清风所求简略道来,末了叹道:“赝品易得,乱真难求。”
郭巨侠抚须沉吟,半晌方道:“据我所知,当今天下,唯有一人能为此事。”
“天下第一庄的那位‘假冒高手’。”
捕神接口,眉头却未舒展,“此人隶属天下第一庄,而庄主上官海棠乃是护龙山庄玄字密探。
更棘手的是,庄后真正的主人,是万三千。”
“万三千”
三字如重石落水。
纵然是掌刑名、缉江湖的捕神,亦知这天下首富之名所承载的千钧分量。
商贾之流,他向来不以为意,可当财富滔天至此,便成了一股无人敢轻撼的暗潮。
书房内烛火微微摇曳,映着两人沉默的侧影。
时间点滴流逝,约莫半柱香后,捕神倏然抬眼,眸中锐光如出鞘寒刃。
“《兰亭集序》关乎六扇门日后格局,不容有失。”
他声音沉冷,字字如铁,“传令嗜血、展红绫:暂缓追缉段英雄,转道天下第一庄,将那位‘假冒高手’秘密带回。
此事需做得干净,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得知此事若被外人察觉,便咬定是他私自伪造了通缉令。
无论如何先将他带回,待《兰亭集序》到手之后,再寻个由头放人便是。
郭巨侠立在捕神身侧,听闻这番安排,喉头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知捕神此番决心——倘若拿不到那卷《兰亭集序》,六扇门往后只怕难以为继。
衙门里的银钱向来紧巴巴的,底下那些捕快若不从旁处捞些油水,怕是连自家肚皮都填不饱。
这也难怪从前邢育森总往同福客栈跑,能蹭一顿是一顿。
“我明白了。”
郭巨侠抬起宽厚的脸庞,眼中掠过一丝沉毅的笑意,“倘若真出了岔子,你我一同担着。”
捕神侧目看他,嘴角轻轻一扬,并未推拒这份共进退的义气。
这是他头一回要以“莫须有”
之名去拿一个人。
“只是动作必须快,”
捕神又低声补上一句,“快到护龙山庄与万三千都来不及反应。
待到木已成舟,纵使他们日后有何不满,也无可奈何了。”
事既议定,郭巨侠当即转身下去布置。
如今六扇门里还能调动的人手已寥寥无几,更别说要从天下第一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活人。
是夜,千里之外的柳镇客栈中,嗜血望着掌心那只信鸽,心头浮起几分疑惑。
紧急传书?莫非情况有变……找到那段英雄的踪迹了?
这些日子以来,嗜血与绝杀、展红绫、铁无情、韩毒龙五人一路追索,可那段英雄却总似早得了风声,每每在他们赶到前便已遁去。
随着时日推移,铁无情先被调往别案,接着韩毒龙与绝杀也相继被召回六扇门,只剩他与展红绫二人,应对护龙山庄的段天涯、西厂派来的大档头雨化田、神侯府的冷血,以及东厂的刘喜与飞鹰。
不过就在几日前,东厂二档头刘喜也突然奉命撤回,只留飞鹰这一位先天中期的高手在此。
看来东厂要么另有谋算,要么便是已对这差事失了兴致。
倒是西厂又增派了三档头谭鲁子前来支援。
嗜血敛回思绪,展开那张小小的纸条。
目光扫过其上字句时,他却骤然怔住——
捕神竟下令让他们放弃追捕段英雄,转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