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捕担心你独力难支,命我暗中策应。”
追风苦笑,目光扫过满堂人影,“我本只为《兰亭序》而来,未料此地竟成风云际会之处……眼下高手环伺,刘喜功力尤深,若真动起手,只怕讨不了好。”
李清风环视周遭,轻轻摇头:“情形太杂,皆是精明之辈,轻易骗不过去。
不如静观其变,待他们先乱起来,或可觅得一丝空隙。”
“追风,连你也到了。
捕神大人想必也清楚,此番较量你们已无胜算。
六扇门的那份例银,怕是要归入我们神侯府了。”
院中三司之人正唇枪舌剑,神侯府的追命却觉无趣,目光四下闲扫,恰瞥见正与李清风低声交谈的追风,便扬声刺了一句。
“痴心妄想。
倒不如想想如何将你们神侯府的门面漆一漆,堂堂衙门,门板斑驳掉漆,传出去岂非笑话?”
不远处飘来追命的讥讽,追风当即反唇相讥,毫不相让。
追命言辞向来刁钻,尤爱与追风针锋相对。
两人名号仅一字之差,皆以腿脚功夫见长,江湖声望也在伯仲之间。
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两人名号相近,又分属神侯府“四大名捕”
与六扇门“四大神捕”
之列,难免常被世人拿来比较。
他们私下也暗自较劲,每每相遇总互看不顺眼,此番碰面,自然又是一番冷言热讽。
见这两人斗起口来,李清风只当看个热闹,朝追命身旁有过一面之缘的铁手微微颔首,便饶有兴致地旁观。
院内聚集的各方高手,争执愈发热烈,声调却都压着,彼此存着克制。
无人敢率先出手,生怕成为众矢之的。
即便是东厂那位已达先天大圆满的刘喜,亦不敢轻动。
另一边,见六扇门与神侯府杠上,东厂又与护龙山庄、西厂对峙,聂紫衣立于白虎身侧,不禁抿唇轻笑。
白虎与聂紫衣似乎正静待时机,只等那《兰亭集序》露出可乘之隙。
然而一炷香过去,李清风已有些无言。
这些高手吵起架来耐力惊人,争执了这般时辰,竟仍中气充沛。
尤以东厂为甚,在护龙山庄与西厂刻意撩拨之下,刘喜与身旁的杨宇轩皆已面沉如水,几近按捺不住。
“督主……”
杨宇轩眼中血丝隐现,五指紧紧扣住刀柄,望向刘喜。
刘喜面色虽也难看,却远未到失控地步。
能修至先天大圆满之境,心性岂会因几句口舌便轻易动摇?他修为虽冠绝当场,然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率先出手,难保他人不会生出先合力铲除最强者的念头。
刘喜并无把握在如许多高手环伺下全身而退。
“护龙山庄与西厂不过是想激怒你我,这都看不透么?你的养 ** 夫,还差得远。”
他冷冷瞥了杨宇轩一眼,低声斥了一句。
夜风卷着湿寒的雾气漫过庭院,檐下的灯笼在昏暗中微微摇晃。
杨宝轩脸上的怒意已褪去大半,却仍压着嗓子问:“督主,今日这口气……当真就咽下了?”
刘喜的目光始终落在对面那群人影上,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东厂何时做过赔本的买卖?眼下《兰亭集序》才是头等大事。
些许折辱暂且记下,曹督主日后自有计较。”
这话说完,他便不再言语。
杨宝轩见状,也只得将未尽的话吞回腹中。
另一侧,上官海棠与西厂的刘瑾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各自沉默下去。
唯有追风和追命二人的争执声仍如潮水般起落不休,从江湖旧怨扯到衙门规矩,话头翻新不止。
李清风在一旁听着,心底竟生出几分叹服——能这样不重样地吵上半个时辰,也是本事。
雾气渐浓,子时的更声从远处传来。
聂紫衣在廊下阴影里轻轻扯了扯嘴角,传音入密送至白虎耳畔:“大人,这般僵持怕是要耗到天亮。
依属下看,不如……”
白虎眉梢微动,侧目瞥了她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庭院中的对峙已陷入一种疲惫的平衡。
直到白虎忽然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碎青石板上的薄霜。
所有视线骤然汇聚到他身上。
莫非锦衣卫要抢先动手?众人暗自绷紧身形——谁先打破僵局,谁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这道理在场人人都懂。
“寒露侵衣,长夜难捱。”
白虎的声音划开凝滞的空气,“诸位在此空耗,不过徒费精神。
不如暂且散去,往后各凭手段便是。”
话音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