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拱手:“不知是何要事?”
捕神这才缓缓道:“圣上有旨,近日京城流传半幅《兰亭集序》真迹,令六大衙门各凭本事争夺。
谁能献上,不仅得厚赏,所属衙门每年经费亦翻一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先前在城门拿下洛马,闹得人尽皆知,圣心不悦。
此番六扇门若失手……别家多得的银钱,便要从我衙门俸饷里扣。”
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
李清风听罢,眉头不自觉锁紧。
此事不接也得接,天子开口,岂容推拒。
他未多言,领命便退。
刚回到客栈门前,还未踏阶,对面医馆的门帘一掀,柳若馨笑盈盈走了出来。
“正寻你呢,”
她步至近前,眼波流转,“听说皇上亲点了你去争那《兰亭集序》?可是觉得棘手了?”
李清风回头看她一眼,默然不语。
柳若馨见他神色少见地凝重,反倒轻笑一声。
“宽心罢,”
她略凑近些,嗓音压低,“这回我与你联手,助你夺下那字帖。”
李清风抬眼,目中掠过一丝讶色。”理由?”
他问得直接,“西厂何时这般好心了?”
柳若馨却不答,只将一缕碎发掠至耳后,笑意里藏着几分深意。
李清风怔了怔,目光落在柳若馨脸上。
她毫无迂回之意,径直说道:“交换。
这次追查《兰亭集序》之事,西厂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但往后若有同舟会的线索,便得归我们西厂接手。
义父交代了,只要那半卷真迹不落入东厂手中,落在谁手里都无妨。”
李清风心念微动。
西厂成立不过数年,圣眷正隆,每年拨下的银钱也充裕。
柳若馨这番话,听着倒不像作伪。
况且此事于他并无损害——同舟会那些人,他只要他们的性命;至于功劳,让出去也无妨。
他只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
二人随即踏入客栈,上了二楼,进了李清风那间客房。
掩上门,柳若馨在桌边坐下,自己斟了杯茶,语气干脆利落:“依我看,不如直接买下,或干脆抢来。”
李清风瞥她一眼,摇头道:“若那真是真迹,哪怕是残卷,你我如何买得起?若是能抢,皇上又何必暗中派我们前来?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朝廷颜面何存?更何况,其余四司的人,难道会袖手旁观么?”
柳若馨听罢,脸色沉了沉,低声嘟囔:“那……莫非去偷?”
偷?
这个字眼让李清风眼神一亮。
是了,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便无人知晓是何人所为。
可转念一想,倘若物主王怀谷报官,而后宫中又传出《兰亭集序》现世的消息,朝廷依旧难逃丢脸。
他微微摇头,将后续种种麻烦在心底过了一遍,却又觉得“偷”
这路子并未走错,只是须得换个法子。
他侧目看向仍在蹙眉苦思的柳若馨,开口道:“便去偷吧。”
柳若馨转过脸来,一双明眸里漾满疑惑。
夜色渐浓,同福客栈与对街的天和医馆几乎同时掠出两道黑影,朝着聚宝斋方向疾行而去。
聚宝斋在京城本只算中等铺面,却因这半幅《兰亭集序》,短短数日成了最惹人议论之处。
而这名动京华的宅院,在此刻深沉的寂静里,竟接二连三闪入几道幽影,悄无声息地落进院中。
待李清风与柳若馨潜至聚宝斋外墙下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太静了。
纵然是深夜,这宅子也静得反常——没有半点人声,甚至听不见一声犬吠。
李清风压低嗓音,在柳若馨耳畔道:“当心些,里头不对劲。”
李清风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身形便如轻羽般飘入院墙之内。
不过片刻工夫,院外的柳若馨便听见里头遥遥传来李清风一声压抑不住的惊诧低呼——
“这……”
柳若馨心头一紧,不及细想,足尖轻点,纵身跃入高墙。
才落定在聚宝斋前庭的青石地上,眼前景象便让她呼吸微滞。
只见院中零零散散立着数道人影,彼此相隔数步,气息尽数收敛,宛如静潭深水。
李清风正站在她前方不远处,脸上写满错愕。
“怎么回事?”
柳若馨目光扫过庭院,只见通往正厅的廊前站着两人:一人双手厚实、身形魁梧,头顶光亮;另一人身形清瘦,一袭青衫。
她一眼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