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得着是运气，找不着……也无妨。”
柳若馨眸色一沉，指节捏得发白。
若不是自知武功不及，她早将剑锋递出去了。
李清风趁她气结的间隙，匆匆拱了拱手，身影一晃便没入了街角的人流里。
李清风走得匆忙，柳若馨却立在原地，一双眸子微微敛起，眼底掠过一丝狐疑。
这人方才答得敷衍，转身便走，里头定然藏着什么要紧事。
“又想撇下我独吞好处？”
她唇角轻勾，低语道，“哪有这般便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倒要瞧瞧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不动声色，隔着一段距离，悄无声息地缀在了李清风身后。
客栈柜台后的白展堂将门外动静听了个大概，此时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张望，只见两道身影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他摇了摇头，嘴边浮起一抹似是怀念的笑。
“年轻啊……”
他轻声叹道。
柳若馨才离开不久，对街医馆的门帘便被掀开。
杨宇轩迈步而出，目光扫向长街尽头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渐渐锁紧。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
接连两日，柳若馨皆来客栈寻李清风未果，此事本就蹊跷。
能将这二人牵到一处的，除了“同舟会”
，再无其他。
“这份功劳……”
杨宇轩握紧了腰间那柄断刀的刀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必是我的。”
他身形一动，亦跟了上去。
然而街巷并未就此恢复平静。
不过片刻，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如轻烟般落下，恰好停在客栈与医馆之间的空地处。
白衣者手持折扇，面如冠玉，风度翩翩；黑衣者则按着长刀，神色冷峻，眸中似无半点波澜。
正是护龙山庄的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
“三人行迹可疑，怕是都与同舟会有关。”
上官海棠望向长街，低声对身侧之人道，“义父曾叮嘱，李清风此人深不可测，你我须得谨慎。”
归海一刀沉默未答，只微微颔首。
于他而言，能与海棠一同行动便已足够。
谋算筹划非他所长，他只需做她手中最利的那把刀。
“你啊……”
上官海棠见他这般模样，轻轻一叹，“罢了，先跟上去。
记住，敛住杀气，莫要打草惊蛇。”
归海一刀依言气息一沉，周身那股凛冽之势顷刻内收。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纵身掠起，如影随形般没入巷陌深处。
白展堂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街角，才从客栈门后探出身子，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嘀咕：“这俩人……是不是想岔了？小莫明明是去书院管教小贝那孩子啊。”
秋风贴着青石板路卷来，几片枯叶打着旋儿。
李清风没走出多远，便嗅到风里裹着一缕极淡的、熟悉的香气。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脚步未停，只将目光向后轻轻一掠——檐角青影一晃，倏忽没了踪迹。
他佯作不知，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
此刻，躲在屋脊后的柳若馨却惊得按住心口，悄悄探出半张脸。
方才她跟得急了些，险些被那道回望的目光逮个正着，幸而身法够快，旋身藏到了飞翘的屋檐背后。
“该是没瞧见吧……”
她压低声音，有些不忿，“明明是同等的修为，怎的他总似高我一线？”
平复片刻，她算着时辰差不多了，起身欲追，抬眼却见长街空空，早已失了李清风的踪影。
正怔愣间，一道慢悠悠的嗓音竟从身后传来：
“光天化日便学人尾随，柳姑娘倒是好兴致。”
“你、你……呀！”
柳若馨骇然转身，只见李清风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正抱臂瞧着她，眼里漾着几分戏谑。
她心下一慌，足底在滑溜的瓦片上踩空，整个人便向后仰倒。
李清风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了回来。
柳若馨只觉腰间一暖，稳住身形时，恰恰对上李清风那双清亮的眸子。
那张脸近在咫尺，她颊上蓦地飞起红云，慌忙退开两步，低头强辩：
“本姑娘爱去哪儿便去哪儿，要你多管？这路是你买下的不成？天子脚下，可容不得你这般霸道。”
话虽硬，气势却弱了三分。
她顿了顿，又找补似的添上一句：“我、我可不是去查什么同舟会！你若想跟，便堂堂正正地跟着，少做这些鬼祟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