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捕神审问。”
说着,他将身旁那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男子让上前来。
捕神瞳孔微缩,视线落向岳青。
此人虽外表邋遢,举止间却透着一股匠人特有的沉静与笃定,那是常年与技艺相伴而生的底气。
站在捕神近前的姬瑶花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未回头,只借着身姿微侧,用余光扫过李清风与岳青。
又是李清风……竟又抢在了她前面。
而蒋龙——
龙仍陷在沉重的自责里,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只木然呆坐。
“你便是岳青?”
捕神的嗓音低沉而威严,岳青却再难维持先前那份超脱姿态,整个人微微发颤。
“正是小人……小人明白大人要问什么,愿将所知尽数禀告,只求大人网开一面,留小人一条生路。”
岳青苦笑摇头。
身怀绝技有时并非幸事,尤其像他这般天下罕有的手艺,反倒成了招灾引祸的根由。
“你且宽心。
只要如实交代,本官自会斟酌处置。”
捕神略作安抚,目光转向李清风,停留片刻——那视线让李清风脊背微僵。
随后捕神便看向姬瑶花与蒋龙:
“你二人退下吧。
罚俸一年。
若再犯此类疏忽,便革职离衙,永不录用。”
“将岳青也带下去。
李清风,你留下。”
姬瑶花与蒋龙躬身领命,押着岳青退出议事厅。
三人离去后,厅内空气骤然凝肃。
捕神并未急于开口,只静静注视着李清风,眼中神色难辨深浅。
“此事你办得妥当。”
捕神终于出声,语气肃然,“未损六扇门颜面,亦显我衙署办案之能。
你虽有些细处不足,却无碍大局。
我很是看好你。”
李清风低首应声,心下却浮起几分微妙窘意——这番夸奖竟似师长勉励稚童,字句间透着生硬的赞许。
“属下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他拱手应答,场面话总归是熟稔的。
“此案你出力不少,算是替六扇门解了一桩麻烦。”
捕神话音稍缓,略带自嘲,“若教外人知晓需本座亲查旧案,六扇门在京城怕要沦为笑柄。
你可提一个请求,只要不过分,本座皆可应允。”
厅中气氛稍松。
李清风沉吟片刻,决意先解白展堂之事。
那人千里奔波的情谊总需偿还,纵使此番陆小凤未起大用,这份心却不可轻负。
“大人,属下有一位旧友,早年混迹黑道,但为人磊落,此次亦从旁相助。
属下斗胆,恳请大人赐他一面免罪金牌。”
语毕,李清风抬眸望向捕神,暗自揣度这位上司将如何看待——身为六扇门金衣捕头,竟为黑道中人求取免罪之符,说来不免讽刺。
听到李清风的话,捕神先是怔了怔,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李清风本可以讨要一枚增进功力的灵丹,或是求一次武学点拨,甚至趁机谋个更高的职衔。
可他偏偏选了最出人意料的一条——替他那混迹黑道的朋友,求一面免罪金牌。
“你说的,可是那位盗圣白玉汤?”
捕神只顿了片刻,便抬眼看向李清风,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盗圣”
二字入耳,李清风心头一跳,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神容沉肃的捕神。
他怎么会知道?莫非白展堂的身份已经泄露?若真如此,六扇门岂会按兵不动?黑道上的大人物,擒住一个便是天大的功劳。
抚远将军府上那桩九龙杯失窃案至今未破,将军为此震怒已久——等等,难道是因为白展堂的娘亲?
思绪几转,李清风忽然想起白展堂的母亲白翠萍。
明面上她是黑道中有名有姓的人物,暗地里却另有一重身份:六扇门早年埋入江湖的密探。
这一点,李清风倒是记得清楚。
“捕神大人说笑了,”
李清风面上仍挂着笑,话却说得含糊,“我那朋友不过是一时糊涂,走岔了路罢了。”
他既未承认,也未否认,目光仍停在捕神脸上,等着那面金牌的下文。
心底却暗暗摇头:回去非得让白展堂请顿好的不可,这忙帮得可真不轻松。
“一名宗师境界的高手,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竟甘愿隐在京城当个跑堂……”
捕神不紧不慢地又道,话音里带着些许慨叹,“盗圣之名,果真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