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284章
脑海中那无声的提示,迟迟未曾响起?

    “总不能……要我将藏在暗处的安家之人也一并揪出?若真如此,这桩差事怕是遥遥无期了。”

    正思忖间,捕神长长吁出一口气,眉宇间染上淡淡的倦色。

    “大人不必为此过于劳神,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心生贪念亦是常情。”

    姬瑶花在一旁轻声劝道。

    她对捕神向来敬重,视其为秉性刚直、令人心折的长者。

    “我明白。

    你先退下吧。

    洛马那边,就交由你与蒋龙一同审问。

    李清风……”

    他顿了顿,“你先回去歇息,此番辛苦了。”

    三人领命。

    唯独李清风仍在心中反复推敲,究竟何处尚有疏漏。

    离开六扇门后,他凝神细察那唯有自己能见的任务脉络,终于发觉关窍所在:洛马虽已伏法,伪造铜模的匠人却依旧下落不明。

    “匠人……似乎被洛马藏匿在某处寺庙之中?是哪一座来着?”

    零星记忆逐渐拼凑,李清风不再耽搁。

    日正当头,他径直出了京城。

    先前稍作打听,城外不过三座寺院——云间寺、清凉寺、山水寺。

    三寺相距不远,仔细搜寻一遍,两三日应当足够。

    就在李清风动身前往寺庙、寻找那名唤岳青的匠人之时,六扇门地牢深处,姬瑶花与蒋龙已立在昏暗的牢房前。

    提审须争分夺秒。

    若寻不着制模之人,此案便不算真正了结。

    时候无多,一旦审讯完毕,洛马便会被打入六扇门地下那座不见天日的重牢,再难问询。

    蒋龙面色凝重地站在牢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姬瑶花的声音在阴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细针,扎进他耳中。

    “蒋捕头应当明白,此刻心软不得。”

    她侧过脸,烛火在她眼中跳动,“那人嘴硬,你我皆知。

    但上头给的时辰不多了,若再问不出结果,大人怕是要担天大的干系。”

    蒋龙喉结滚动,最终只沉沉一点头。

    他太了解洛马了,那人的骨头比牢里的铁栅还硬,寻常法子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可若用上非常手段……他闭了闭眼。

    两人停在最深处那间囚室前。

    昔日并肩缉凶的“飞龙铁马”

    ,如今一个立在昏光里,一个蜷在草席上。

    洛马身上的金衣早已换成灰褐囚服,头发散乱地披着,但背脊竟还挺得笔直。

    看守的年轻捕快别过脸去,不忍多看。

    “锁上刑架。”

    姬瑶花的命令简洁冰冷。

    铁链哗啦作响,洛马被拖起来缚在墙上。

    鞭影落下时,蒋龙转开了视线。

    他听着皮肉开裂的闷响,听着压抑的喘息,直到姬瑶花停了手。

    “何苦?”

    蒋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撑不住的。

    大人心里有数,光凭你一人,做不成那么大的局。

    把后面的人供出来,把印 ** 的窝点指出来,或许……还能留条生路。”

    他话说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

    他知道这许诺虚渺如烟,可他得说。

    洛马啐出一口血沫,咧开嘴笑了,缺了的门牙让笑声漏着风:“欺君……灭族的大罪,我懂。

    我妻儿早在地下等着了,我去陪他们,正好。”

    他喘了口气,混着血丝的唾沫挂在嘴角,“想知道在哪儿印的假票子?做梦。”

    “你就甘心背着骂名死?”

    蒋龙上前一步,指甲掐进掌心,“我会去求大人,至少……让你干干净净地走。

    难道你想百年之后,碑上只刻‘逆贼’二字?”

    洛马眼皮颤了颤。

    沉默在牢房里弥漫,只有火把偶尔爆出噼啪轻响。

    良久,他抬起肿裂的眼皮,直直望进蒋龙眼底:“我毁了‘飞龙铁马’的名声,毁了你这半生清誉……蒋龙,你真不恨我?”

    他问得嘶哑,却认真。

    这浑浊牢房里,他唯独还欠眼前这人一个答案。

    蒋龙齿关紧咬,唇边渗出一道血痕,是怒极攻心所致。

    手足同袍落得如此境地,于他而言不啻一记重击。

    “我怎能不恨?恨入骨髓。”

    他声音嘶哑,“你身为捕头,却滥用权柄,贪敛钱财,无法无天。”

    “可你终究是我兄弟。

    这些年并肩进退,虽非血亲,情谊早已胜过骨肉。

    我怎能眼睁睁看你被烙上‘叛徒’二字,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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