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280章
五尊狰狞冰雕。

    呜——

    幽咽箫声再度自深巷飘来。

    冰雕内部骤然传出龟裂碎响,傀儡竟在冰壳中疯狂挣动,冰屑簌簌迸溅。

    李清风遥望箫声来处,眼底杀机如淬毒的针。

    指尖倏然聚起一点炽白雷光,夜空骤亮如昼。

    “惊蛰启。”

    霹雳炸裂的轰鸣吞没万物。

    电蛇窜过处,五颗覆霜头颅同时爆散,无头躯干软塌塌栽倒,竟在月光下迅速风化崩解,唯余数枚金针躺在灰烬中幽幽反光。

    望着渐散的飞灰,李清风缓缓吐纳,将翻涌的内息压回丹田。

    “你、你竟把这些怪物……”

    缩在柴垛后的钱掌柜牙齿打颤,手指死死抠进土里,“我只是做假账……银子半分未贪……好汉若要钱财,我全数奉上……”

    李清风转身投去一瞥。

    利刃转向的刹那,钱掌柜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他哆嗦着从怀中摸出一叠银票,纸张被汗浸得发软——那是他备着逃命用的,也是半生攒下的全部家当。

    粗略一扫,怕是不下十万两。

    “现在晓得银子烫手了?也明白命比钱重了?”

    李清风没接那叠票子,只嗤笑一声,“且不提别的,单说今夜那五个怪物——若非我在这儿,你猜自己此刻是什么光景?”

    钱掌柜怔住了,脸色渐渐灰败。

    他盯着手里那沓纸,指节捏得发白。

    半辈子心血都在这里了。

    他自认做得周密,偏生洛马贪心,一口气放出去上百万两的票子,任谁都能嗅出异样。

    如今事败,背后的人倒要来灭他的口……他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幕后是谁,说吧。”

    李清风声音很淡,“说出来,或许还能活。”

    其实李清风心里明镜似的。

    只是安家眼下还动不得,他的差事也只需扳倒洛马便够。

    有钱掌柜这活证在,足够了。

    可钱掌柜只是沉默。

    当初沾手这事,他就清楚犯的是诛九族的罪。

    即便李清风是金衣捕头也护不住他。

    就算朝廷饶了他,花家呢?

    “怕花家追究?”

    李清风瞧着他神色,缓缓道,“花满楼早疑你了,却未亲自来查,而是让我来——这意思,你还不懂?”

    钱掌柜肥胖的身子猛地一颤,抬起头,眼里混着惊疑。

    若花满楼早知道,为何任他蛀空花家这许多年?

    “别那样看我。”

    李清风别开视线,“他不过念你为花家操劳半生,等你回头罢了。”

    “交代清楚。

    我不想再耗。”

    最后这句,语气骤然冷了下去,像淬过冰的刀锋。

    “金衣……呵呵。”

    钱掌柜忽然笑起来,摇摇晃晃站起身,眼里烧着一种浑浊的怒意,“你知道每年经我手流出去的银子有多少吗?近千万两!可我一年俸禄才几千两——我只想活得好些,我有什么错!”

    李清风闻言不禁嗤笑,这钱掌柜心思早已扭曲,竟连自己的位置都认不清了。

    他懒得再与这人多费口舌,内力流转间,一柄由雾气凝成的长刀已在掌中成形,转瞬又覆上一层凛冽寒霜,刀锋无声无息便抵上了钱掌柜的脖颈。

    “废话不必再说,指使你的人是谁?”

    颈间寒意刺骨,钱掌柜满面的暴怒霎时褪尽,慌忙将所知一切倒了个干净——如何与洛马里应外合放出银票,又如何将诸般痕迹压下。

    只是幕后之人究竟为谁,他却实在不知。

    联络从不经他之手,他不过是个管账的掌柜,做假账、洗银票便是全部活计。

    至于认出那“神兵”

    ,是因洛马曾带过一尊前来 ** ,好叫他们这些人不敢妄动。

    “原来如此。”

    李清风语气冷淡,“那你可愿出面指认洛马?此案了结后,我可当作未曾见过你。

    你离开京城寻个地方藏身,无人会再在意你这小角色。”

    听出他话中的轻蔑,钱掌柜咬牙半晌,终究重重点头:“全凭林捕头安排……只求您念在我一把年纪,饶我这条贱命。

    这些银票,便当是老朽孝敬您的。”

    既然洛马已派人灭口,他又何必再犹豫?

    只是钱掌柜并不知晓,要杀他的并非洛马,而是洛马身后那只更深的手。

    “银票自己收着。”

    李清风收刀转身,“随我走,此处已不安全。

    明日指认完后,我会将你交给花满楼。

    之后如何发落,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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