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木板床随着他的动作“嘎吱”
作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辗转半晌,连自己都嫌闹腾,他索性一骨碌坐起身,抓了抓头发,趿拉着鞋又往后院去了。
郭芙蓉猛地扯散了发髻,青丝如瀑般散乱肩头。
她指尖一挑,腰带应声而解,在掌心揉作皱巴巴的一团,扬手便朝白展堂掷去。
“接着!”
白展堂闻声回头,霎时僵在原地。
那截抛来的腰带尚在半空打转,眼前人却已是云鬓歪斜、衣襟微敞的模样。
他喉头一哽,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闹哪出?困迷糊了就回屋歇着去!瞧这披头散发的,旁人见了还以为我——”
话到一半,他骤然收声,瞳孔倏地缩紧。
郭芙蓉正咧着嘴,眼底闪着得逞的亮光。
“哧啦——”
布料撕裂声清脆地划破寂静。
她竟自己将袖口扯开一道裂痕,布帛翻卷处露出半截小臂。
白展堂踉跄退后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桌沿:“你……你想作甚?”
郭芙蓉不答,只一步步逼近,散乱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你猜呀?”
她歪着头,嗓音刻意拖得绵软,“怪了,我头发怎会乱成这样?哎呀,连衣裳也破了——这是谁干的好事?”
“分明是你自己动的手!”
白展堂咬紧牙关。
郭芙蓉倏然欺身上前,一把攥住他前襟,力道大得指节发白。”老白,”
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比,还是不比?”
“不比!”
白展堂梗着脖子,额角青筋隐现,“说不比就不比!”
“好,好得很。”
郭芙蓉松开手,忽地仰起脸,一声尖利呼喊冲破喉咙——
“来人呐!救命啊!放开我——!”
她一边放声嚷着,一边死死盯住白展堂煞白的脸,唇几乎贴到他耳畔:“最后问一次,比不比?”
白展堂猛然挣动,试图朝大堂另一侧逃去。
郭芙蓉却似早有预料,探手便揪住他后衫。
两人顿时扭作一团,桌椅被撞得哐当乱响。
二楼厢房,李清风被这阵动静惊醒,披衣疾步而出。
刚至楼梯转角,便见后院门帘猛掀,李大嘴和吕秀才一前一后冲进堂中。
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 ** ——
烛火摇曳处,郭芙蓉与白展堂正纠缠不清。
她发丝凌乱沾在泪湿的脸颊上,衣袖撕裂处随风翻飞;白展堂则衣衫歪斜,满脸惶急。
李大嘴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硬生生将两人隔开。
“老白!”
他喘着粗气,痛心疾首地跺脚,“你这……这像什么话!灌了几口黄汤就能欺负人家姑娘了?”
“畜生,简直是披着 ** 的畜生,我万万没料到你会做出这等事来。”
一旁的吕书生也拧紧眉头,愤然出声。
“我……我真是冤枉啊!”
白展堂面对李大嘴的指责,只觉百口莫辩。
他抬眼望去,郭芙蓉那副凄楚惊惶的模样更让他心头火起。
“小郭,你倒是说清楚!为何要这般诬陷我?”
他却忘了这女子颠倒黑白的本事。
只见郭芙蓉眼圈一红,颤声道:
“他……他欺负我!”
李大嘴与吕秀才见状,对白展堂的疑虑更深。
吕秀才摇头长叹:
“老白,我们往日真是错看了你……”
“错看什么?我确确实实是被冤枉的!你们莫听她胡言!”
白展堂恨不能生出七八张嘴,将这事辩个分明。
他急得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林暮,近乎恳求道:
“小林,你总该信我吧?”
林暮方才从楼梯走下,一直未语。
此刻目光在白展堂与郭芙蓉之间转了转,心中恍然——原来那桩突如其来的麻烦,根源在此。
他依稀记起这段旧事:郭芙蓉逼着白展堂比试,白展堂不肯,她便编排出这场戏来。
“事情尚未明朗,我不便妄断。”
林暮扫过二人,知道此刻难证清白,索性暂不插言,只暗自思量对策。
白展堂还想再辩,二楼忽传来佟湘玉的喝止:
“够了!还嫌闹得不够难看吗?”
一声落下,满堂寂然。
佟湘玉步下楼梯,痛心道:
“老白,额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人家一个姑娘,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