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从书页间抬起眼眸,望向诸葛正我,眼中了然。
她性子孤冷,既因幼时际遇,也因能窥人心。
如今出现一个看不透的男子——相貌出众,性情不差,武功亦高——诸葛正我自然生出些心思来。
护龙山庄书房里,朱无视指间拈着一张字条,上书李清风擒凶斩将之事。
“三绝神捕李清风……连一刀都败在他手下。”
他双目微敛,不怒自威,“此人列为重点,详加观察。”
阴影深处立即传来低应:“是。”
西厂之中,两鬓已斑、面容却仍显年轻的汪直握着纸条,向身旁那位气质阴柔的男子问道:“化田,狐妖案凶手落网,又是六扇门那位三绝神捕李清风所为,他还斩了同舟会十大高手里的花飘莺。
你怎么看?”
雨化田闻言蹙眉,微微躬身:“厂公,若馨此前曾报,李清风上次杀了春三娘,此次又除花飘莺。
属下以为,此人必须严加提防。”
汗直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地打破了寂静:“坊间传言,若馨正与那李清风联手追查同舟会一案。
此外……她似乎对那人颇有好感。”
雨化田微微颔首:“安插在医馆附近的眼线回报,确是如此。”
汗直不再言语,眼中却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暗光。
东厂,东来旺酒楼密室。
曹正淳倚在檀木椅中,指尖抚过义子曹少钦呈上的密报。
他面庞慈和,银发如雪,开口时声线却纤细得近乎阴柔:“此人……当真这般棘手?”
那柔缓的语调让曹少钦脊背生寒,不由得轻颤了一下。”禀义父,此人修为虽浅,所习 ** 却极为诡异。
六扇门内线密报,他至少精通三门绝学,拳、掌、腿各具一格。”
“跳梁小丑罢了。”
曹正淳轻拂衣袖,似在掸去尘埃,“如今神侯府与护龙山庄已联手针对本督,此时不宜再与六扇门交恶。
这份功劳,他们若要,便让出去。
一切……照原计划行事。”
“可义父,那李清风——”
“咱家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么?”
曹少钦还欲争辩,曹正淳眼风淡淡扫来。
刹那间,曹少钦只觉周身一沉,如负山岳,冷汗顷刻浸透内衫。
“是……义父。”
他喉头干涩,勉强挤出应答,面色青白地退出了密室。
望着那仓皇离去的背影,曹正淳唇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与空气听:“真当咱家眼盲心瞎么?想借咱家的刀……若非你同舟会尚能替咱清理些碍眼的杂草,岂容你活到今日?”
原来曹少钦暗通同舟会的底细,曹正淳早已洞若观火。
他将计就计,借曹少钦之手调遣同舟会暗除异己,而曹少钦亦凭这一桩桩“功劳”
攀至东厂大档头之位,更被他收作义子——一场各怀鬼胎的互利用,彼此心照不宣。
密室之外,曹少钦脸色铁青,却不敢泄出半分怒意,只怕隔墙有耳。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一群废物……事到如今,必须让暗桩动手,封住金如风的嘴。
那厮虽未必敢供出我,可万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强压心头翻涌的怨毒,匆匆没入廊道阴影之中。
锦衣卫,正厅。
青龙端坐主位,一方绢布缓缓擦拭着横于膝上的“大明十四势”
。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凝着一股凛然正气,虽已年近五十,身形却依旧如松柏般挺拔。
玄武立于厅中,正低声禀报。
青龙手中动作未停,目光却如淬火的刀锋,静静投向虚空某处。
青龙将手中的大明十四势细细擦拭完毕,这才抬起眼来,望向站在下首的玄武。
玄武生得一副清秀相貌,虽已年过五旬,眉宇间却仍存着几分不甘与急切。
“大哥,”
玄武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同舟会这条线,难道我们当真要拱手让给六扇门?此中牵扯的功劳,非同小可。”
青龙的手稳稳放下那件精密的武器,目光沉静如水。”眼下不行。”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朱雀尚在漠北探查蒙古动向,白虎须臾离不得宫墙之外。
近日汝阳王府动作频频,大肆招揽我朝江湖人物,其心难测。
此刻分心他顾,绝非明智之举。
一切,待朱雀传回确切消息后再议。”
“可等到那时,只怕六扇门早已……”
“此事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