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父母族人!”
一股灼热的不甘猛地冲上心头,竟逼出经脉深处最后一丝潜力。
他喉头一甜,速度却又硬生生快了两分。
身后不远处,岳不群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衣袂飘飘,宛若闲庭信步。
见少年陡然加速,他非但不急,嘴角反而浮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逃吧。”
他低语着,眼中掠过猫戏鼠般的幽光。
“让你这临终的挣扎……再有趣些。”
岳不群的声音在山道上冷冷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先天境的修为,能从我手里逃掉?”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衣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真是蠢得可怜。”
“若是现在乖乖交出《辟邪剑谱》,我或许还能让你少吃些苦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阴沉的讥讽,“可惜啊……你和你那对爹娘一样,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子。”
“既然如此——”
岳不群抬起手,掌心隐隐有气劲流转,“林平之,你的命,我收下了。”
在他身后不远处,宁中则踉跄跟着。
她脸上仍覆着轻纱,可那层薄纱根本掩不住底下惨白的脸色。
先前林平之驱使的那头三阶妖物,显然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即便如此,她的目光始终紧紧追着前方少年的身影,眼底满是焦灼。
“平之……千万小心。”
她无声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发白,“绝不能落进那伪君子手里。”
想到这里,一阵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夫妻,她竟从未看透岳不群皮囊下的真面目。
为了武功精进,这人早已不择手段,什么道义伦常都能抛却。
而自己如今身中剧毒,内力涣散,究竟能不能从岳不群掌下保住这孩子?宁中则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如今……只能盼着平之自有运数,能遇着转机。”
她轻轻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时,眼底浮起一层深切的忧虑,“否则……灵珊该怎么办?”
女儿的心思,她这做母亲的再清楚不过。
无论岳灵珊对林平之怀着怎样的感情,那孩子早已将他视作至亲家人。
若林平之真死在岳不群手中……宁中则不敢再想下去。
夜风穿过林隙,发出簌簌的轻响。
她却觉得周遭静得可怕,仿佛连自己的心跳都压着千斤重石。
三人谁也没有察觉,在他们身后更远的暗处,还缀着一条影子。
青城剑派掌门于沧海隐在树影间,目光如鹰隼般锁着前方动静。
“岳不群和那黑衣人……看起来倒真不像相识。”
他低声自语,眼神却丝毫未松,“但这老狐狸向来诡计多端,这番作态,说不定正是演给我看的。”
于沧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想让我放松戒备,再趁机独吞剑谱……岳不群啊岳不群,你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细。”
“你真以为,世上打《辟邪剑谱》主意的只有你我二人?”
“若真如此,林平之哪还能活到今天!”
“实话告诉你,那小子刚回林家祖宅,就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掳走了。
要不是他命大侥幸逃脱,现在哪轮得到你岳不群出手?”
“我迟迟不动他,就是怕那伙人再找回来。”
“你可倒好,如此大张旗鼓地动手,简直愚不可及!”
余沧海自然不是什么善心人,专程去提醒岳不群。
他巴不得岳不群撞上那批神秘人,死在他们手里才好。
这样一来,《辟邪剑谱》说不定就能落到他一人手中。
至于岳不群身后跟着的那位大宗师是否与他同路,余沧海根本懒得琢磨。
那批出手劫人的神秘客,个个都是大宗师修为——能同时调动这么多大宗师,背后必然有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坐镇。
这等势力,就算直面整个华山派也毫无惧色。
岳不群带几个人,根本无足轻重。
余沧海现在要做的,就是设法与那伙人搭上线。
而他只需静静等待,坐收渔利便好。
……
前头,林平之的脚步已经踉踉跄跄。
与身后那三位相比,他的修为实在不够看。
连日奔逃,早已耗尽了他的气力,如今不过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林平之心知肚明:若再不找个地方藏身,继续这样逃下去,即便身后的人还能追,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他清楚,后面紧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