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猛兽同样需要饮水。
若是运气不好迎面撞上,就算花无缺多长几颗脑袋,怕也不够它们啃的。
可稍稍缓过一口气后,花无缺抬手抹去额角的汗,又眯眼望了望天色。
这大概是被扔进这鬼地方以来,最让他觉得庆幸的一点——
此处没有黑夜,只有白昼。
黑暗里藏了太多要命的东西,稍不留神就能让他永远留在这儿。
既然始终是天光敞亮,他至少能借着日头看清该往哪儿躲。
现在他得换个藏身之处了。
林子里鼻子灵的野兽实在不少。
若是在一处停留太久,身上气息难免越积越浓。
万一被哪头妖兽嗅到踪迹,麻烦可就大了。
花无缺的身影在莽莽林间显得孤单,却一步未停。
那背影里透着一股近乎决绝的稳。
高空之上,李寒衣一直冷着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些。
“不错。”
“年纪虽轻,心思和手腕却都不差。”
“遇上这等突发处境,能这么快摸出门道,可见临危不乱的本事是有的。”
“好好打磨一番,将来未必不能成器。”
蹲在她肩头的李土豆却歪着脑袋,一脸不解地望着花无缺远去的方向。
“主人,他这是要去哪儿呀?为何不继续待在这儿?”
“接下来这一个时辰,附近都不会有更凶的妖兽出现了啊!”
李土豆虽是元灵,对人心的弯弯绕绕到底懂得不多。
它只晓得避开眼前的危险,图个一时安稳。
“还有,他干嘛把那些臭烘烘的东西往身上抹?”
“难道他特别喜欢这味道?怕往后闻不着,还得摘些带着留念?”
李土豆是真想不明白。
不过从前陪着李寒衣巡视试炼境时,它也见过几对小侠侣玩过类似把戏,便下意识觉得,花无缺大概就是喜好这种刺鼻的气味。
李寒衣望着那道渐渐没入林深处的身影,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
那笑意里,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赞许。
“许多妖兽……本就是靠着气味寻猎物的。”
花无缺抹在身上的那种臭果子,本就是山里长的东西,最能盖住活人的气味,连身上散出的灵气也能一并掩去。
况且这味道附近的妖兽早就闻惯了,不仅不喜,甚至觉得厌烦,一嗅到便会下意识绕开走。
如今他浑身都是这股味儿,安危自然多了层保障。
这番解释让李土豆听得 ** 。
“瞧他平时像个莽撞小子,没想到脑子还挺灵光?”
李寒衣心里也有些宽慰。
虽说花无缺这点小聪明还不足以通过她的考验,但能想到这一层,至少说明他不是那种被惯坏了的废物。
真正的草包,哪可能悟得透杀戮剑法。
她本就不愿在庸才身上白费工夫。
还好,她没看走眼。
花无缺确实不是草包。
只不过……
“花无缺,就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有没有那份机缘,成为我的……”
***
幻境外头。
花无缺虽还没资格拿到武侠圣地赐下的令牌,但几位陆地神仙境长老的令牌叠出的护罩,已将他牢牢笼在其中。
可在这安稳屏障里的花无缺,却是浑身大汗,面容扭曲,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汗透重衣,后背的衣裳早已湿透黏在身上。
任谁看了他这副模样,都猜得出他在幻境里正受着怎样的煎熬。
一旁的花有钱盯着儿子这般情状,只觉得心像被刀剐似的疼。
“无缺是我们花家全部的指望……也是我这一脉唯一的香火。
万一他在这儿有个闪失,花家往后该怎么办?”
他喃喃低语,声音发颤,“要不……我想法子进幻境去找他吧?”
虽看不见幻境里的情形,但光看花无缺的状态就知道绝不会好过。
这孩子再懂事,也不过二十出头,花有钱总怕他应付不来。
花有钱没明说,可身旁的沈道蓉早已看穿他的念头。
花有钱护着花无缺那架势,活像只生怕幼崽被叼走的老母鸡。
沈道蓉看在眼里,忍不住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