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天威震慑,无人敢在圣地之内动手,可一旦离开此地,情形便不同了。
外患未平,若再添内忧,难免会有疏漏之时。
倘若真有人趁乱出手,伤及花无缺,那时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一层,花无缺沉默了下来。
他并非养在深宅不谙世事的公子哥,自然清楚一部天阶 ** 对武者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对江南世家而言——此地虽商贸繁盛,武学底蕴却不算深厚。
如今各家奉为至宝的,不过是一部地阶 ** 。
地阶与天阶,其间差距何止云泥。
当然,江南世家昔日也曾出过臻至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境的强者,单凭地阶 ** 修炼至此,确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江南地界的老家族里,一直有这么个老话。
据说早年间的祖宗们,曾经创出一部天阶的 ** ,留给子孙后代修炼。
可后来世道几经变迁,龙椅上换了几茬人,修炼的路子也变了又变。
那部天阶 ** ,就这么没了踪影。
有人说,是被大明朝廷收去了库藏;也有人说,那玩意儿压根就是编出来的故事。
总之各说各的,真假难辨。
别说花无缺没见过,就连沈道蓉自己,也从未亲眼得见。
正因没见过,沈道蓉才更明白——一部天阶 ** ,对已经摸到陆地神仙门槛的武者来说,有多勾人。
尤其是还能对上他们灵根属性的天阶 ** 。
所以她心里早拿定了主意,不想让花无缺过早亮出所有的底牌。
免得惹来滔天大祸。
可即便沈道蓉话说得再婉转,在场其他世家的长老又不是听不见风声的木头。
这么几句下来,谁还听不出里头的意味?
一时间,几位长老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花家这位,河还没过呢,就打算拆桥了?”
“真要这样,到头来倒霉的,恐怕只有你们花家自己!”
本来花无缺这身天赋,就足够招风引雨了。
如今再加上天人赏下的天阶 ** 和灵器,要不了几天,这消息就能传遍大明南北。
到那时候,花无缺就像个抱着金元宝走在街上的娃娃,谁见了不想凑近摸一把、咬一口?
花家势大是不假,可要想在各方虎视眈眈之下护住花无缺周全,也没那么容易。
眼下正是江南各家该拧成一股绳的时候。
沈道蓉倒好,话里话外竟像是拦着花无缺,不让他把天阶 ** 传给别家。
这叫人如何不恼?
起初听说天人要赏赐天阶 ** 时,大家都以为 ** 还是归天人所有,自然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毕竟谁也没活腻,敢去碰天人定的规矩。
可花无缺清清楚楚说了——那部天阶 ** 如今完全归他,给谁、不给谁,全由他说了算。
这话一出,好些人心里的念头,就又活泛了起来。
反正护送花无缺回花家,为的是江南世家今后的局面,大家多少都得冒点风险。
既然风险一起担,向他讨点酬劳,总不算过分吧?
何况这酬劳,还是花无缺自己先开的口呢!
沈道蓉想赖账的念头,算是彻底踩中了众人的痛处。
白干活?门儿都没有!
花无缺眉头微蹙,却没立刻开口。
在场的长辈们资历摆在那儿,有些话由他来说,终究不太合适。
“诸位,稍安勿躁。”
这时,花有钱往前迈了一步,朝四周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
“沈道友向来最疼无缺,方才也是一时情急,担心无缺的安危,这才说岔了话。
她真正的意思是,这天阶的机缘,合该由咱们江南世家自己人来分。”
“外人,休想沾上半点。”
他三言两语,便把沈道蓉话里的刺儿给抹平了。
几位长老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但目光仍紧紧锁在花无缺手中那卷轴上——那才是他们真正惦记的东西。
“花有钱,你话说得好听。
那回到江南之后,这天阶的宝贝,又该怎么分?”
这一路回去可不太平。
他们这些老骨头肯护送花无缺,已是把性命押上了赌桌,总不能到头来空手而归。
花有钱心里明镜似的。
早先他有求于各家,低低头也无妨;如今却不同了。
他的孙子花无缺得了天人青眼,又获赐这般机缘,那卷轴里的东西,往后对江南世家所有子弟都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