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清醒的。
谁不知道从重力场中被淘汰的人,本就是撑不住了才退出的?测试场里的重压,岂是光靠“坚持”
就能扛住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花无缺和小灵铛那样的毅力与恒心。
对大多数人来说,走到第二层中途便是极限,这便是他们的命。
不过,这个事实谁也没说破。
留点念想,总是好的。
要是连最后这点脸面都保不住,惹得那些记仇的长老们心里不痛快,往后可怎么收场?
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都集中在重力气场那边。
张无忌走出来之后,花无缺和小灵铛也先后从气场的压迫中脱身。
两人刚一露面,立刻就被各自宗门和家族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缺!”
“好孩子,真是好样的!”
原本还强作镇定的花有钱,一见到花无缺,顿时绷不住了。
他满心欢喜,话到嘴边却翻来覆去只剩那几句夸赞。
怎么能不是好样的?
不但在重力气场里淬炼了筋骨,还得遇天人亲自降下机缘,一举突破至宗师境界。
花无缺的天赋或许不如张无忌和那位神秘少女那样耀眼,可他那份坚韧的心性,想必也给天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有花无缺这块美玉在前,往后江南世家就算不能常伴天人左右,至少也在天人那儿挂上了名号。
能做到这一步,还不是好样的?
更何况,花无缺手中还握着天人赐下的天阶 ** 和灵器。
江南世家其他长老也纷纷挤上前来。
“不愧是我江南世家培养出来的英才,即便放在这么多天赋出众的年轻人里,照样能脱颖而出,实在难得,难得啊!”
“我们这些老骨头是比不上喽,往后江南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无缺,你可是咱们整个江南家族的骄傲!”
诸位长老也顾不得各家之间那点微妙区别了,一个劲儿地向花无缺道贺。
不过他们说的倒也没错——各家族私下虽各有盘算,但遇上大事,整个江南世家向来是同气连枝的。
更不用说,待花无缺将来突破至陆地神仙大圆满之境,要执掌的便是整个江南。
他不正是整个江南世家的骄傲吗?
面对一众前辈的祝贺,花无缺既不自满,也不过分谦卑,只抬手稳稳地向各位长老行了礼,举止从容有度。
随后,他才转向花有钱。
“玄祖。”
这一声唤得平静,却仿佛压着千钧重量。
他永远都记得,他那天赋卓绝、曾被视作花家继承人的父亲,究竟是为谁而死。
这些年里,花有钱对他的严苛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那样的日子,究竟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只有花无缺自己清楚。
若不是心结深重,他也不会被卷入那般凶险的心魔劫中。
可奇怪的是,闯过心魔劫之后,盘踞心头的恨意反而淡了。
并非他已全然原谅害死父亲的花有钱,只是忽然有些明白了——
花有钱是父亲的叔辈,当年眼睁睁看着看重的晚辈死在眼前,尸骨无存,心里又怎会好受?
但身为花家长老,他连沉溺悲伤的资格都没有,必须尽快稳住境界,继续坐镇家族。
若失去这位陆地神仙后期强者,江南花家恐怕早被群狼分食。
那些严厉的管教,那些让他隐藏天赋与实力的命令,或许也只是为了护他周全。
直到真正挣脱心魔,花无缺才隐约触到这份深埋的苦心。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两人亲如寻常爷孙。
不过,该担的责任,花无缺绝不会退后半步。
此刻,他正色望向花有钱,声音平稳:
“无缺惭愧,未能通过天人试炼的全部考验。”
“但既得天人赐予奖励,也算不枉此行。”
短短两句,却让花有钱眼眶骤然发热。
他听懂了——这些年来,花无缺对他始终恭敬却疏离,对花家也总似隔着一层纱,仿佛不愿接下这担子。
毕竟,这孩子的父亲是为历练变强而丧命兽口,即便后来花有钱亲手斩了那妖兽,也难消少年心底的怨结。
如今这句话,便是认了花家的将来。
往后,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