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漏掉了什么关键?”
他苦思许久仍无头绪,只得默默抱紧木匣,打算先歇息片刻。
先前察觉寺中危机,他连夜逃入深山,虽是习武之人,体力胜过寻常百姓,但修为终究尚浅。
连续三日的奔逃早已耗尽心神,若不趁此时恢复些力气,往后恐怕更难有喘息之机。
就在他合上双眼的刹那,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山洞之外。
***
“一路跟了这么远,就见这小子不停折腾那匣子。”
“看来里头装的,确是林家那本《辟邪剑谱》无疑了。”
“早知让他回一趟旧宅就能引出剑谱,我该早些逼他动身。”
“不过看他费尽力气也打不开,这匣子的机关,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关键并非林家血脉,而是那把钥匙。”
“而钥匙——正好在我手里。”
“既然如此,林平之也没必要留着了。”
“再往前便是金陵地界,天人坐镇之处,在那里动手容易惊动旁人不说,还难免引来江湖人觊觎。”
“《辟邪剑谱》的名头,听过的人可不少。”
“如今天人开放试炼之地,四方高手汇聚金陵,当中难免有认得林平之的。”
“若到那时再抢夺剑谱,变数就太多了。”
“事不宜迟,不如先了结这小子。”
“既然他不肯配合,留着也是无用。”
洞外立着的正是岳不群。
他望向洞中浑然不觉的林平之,心中早已将这人从头到尾盘算透彻。
一抹寒光自他眼底掠过。
还未等他思量好如何动手才能不惊动旁人,耳后却忽地响起一丝极细微的破风声。
那声音虽轻,却瞒不过已至大宗师之境的岳不群。
他身形疾转,一枚直取心口的飞镖擦衣而过,岳不群当即冷声喝道:
“藏头露尾之辈,还不现身!”
这一变故也让暗处的余沧海心头一震。
他本打算一路尾随岳不群,待其取得《辟邪剑谱》再突然出手。
如此不仅传出去名声好听,更可省去不少力气。
因此一路他皆屏息潜行,只等岳不群得手之后坐收渔利。
谁知——
他竟未察觉,自己身后亦跟着一位欲要暗中行事的高手。
那人既能尾随他如此之久而不露痕迹,修为至少也在大宗师境界。
不知是何方人物,竟敢跟在他身后想做黄雀!
向来只有他余沧海算计旁人,何曾被人这般暗中盯上?
余沧海恨得暗暗咬牙。
但再恼也已迟了。
方才一惊之下,气息不慎泄露,岳不群的目光已如冷电般扫向他藏身之处。
“余沧海?果然是你!”
虽未见人影,可岳不群对这老对手实在太熟悉——华山与青城两派相争多年,彼此气息早已刻入骨髓。
岳不群朝着那片阴影冷冷一笑。
“我说你这老贼许久未有动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当年最先对林家剑谱起贪念的便是你。”
“到如今,你竟还敢打它的主意。”
“今日必取你性命!”
“老匹夫,纳命来!”
岳不群一声暴喝,长剑已然出鞘,直逼余沧海面门。
他认定了方才暗中偷袭、欲置他于死地的便是余沧海,此刻出手再无半分保留,剑势如狂风骤雨,逼得余沧海连连后退,几乎喘不过气。
“且慢——!”
余沧海又惊又怒,急欲喝止。
岳不群不知这暗处尚藏有第三人,余沧海却心知肚明。
那隐匿之人的功力绝不在他二人之下,单打独斗或可不惧,可若先与岳不群拼个两败俱伤,对方再趁虚而入,后果便不堪设想。
然而岳不群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剑招狠辣,招招致命,逼得余沧海不得不举剑相迎。
余沧海到底老练,未肯全力硬拼,只将身法运转到极致,且战且退,借轻功周旋,试图拉开距离。
“哪里走!”
岳不群怒目圆睁,紧追不舍。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倏忽间便没入夜色深处。
待四周重归寂静,一道纤细黑影才自树后悄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