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为表诚意,大明皇朝已将天人现世之处,方圆六千万里的地界,划归天人所有,作为他的传承之地。”
“六千万里?!”
洪七闻言,眼皮猛地一跳。
大明皇朝疆域内州府众多,大小不一。
其中最大、资源最丰饶、人杰地灵、高手辈出的州府,也不过方圆一万两千万里。
如今为了拉拢这位天人,大明皇朝竟拱手让出了一半!
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洪七心里清楚,李清风近来四处招揽人才,尤其是那些天赋出众的女子,明显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
一位天人境强者要建立的宗门,岂是寻常门派能比的?等到李清风的根基稳固,若他届时生出异心,大明皇朝再想制约,恐怕就来不及了。
历朝皇帝不都讲究防患于未然么?怎么此番对李清风如此纵容?
更关键的是,一旦这半个州府正式划归李清风管辖,他便成了那片土地实际的主宰。
即便是朱元璋亲临,也得按他的规矩行事。
倘若李清风暗中在金陵操练兵马,只要行事周密,朝廷很难察觉。
这岂不是白白送了他一个机会?
虽说李清风的军队无需朝廷拨饷,可他占据的金陵城乃大明繁华富庶之地,每年的产出足以供养一支庞大的私军。
洪七自己虽坐镇杭州,手握两百万白蛇精兵,表面风光,可每次向朝廷申领军费补贴,都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讨价还价。
相比之下,李清风却能不受掣肘,怎能不叫人眼热?
不过,洪七也并非愚钝之辈。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联系起朝中近来的风声,渐渐琢磨出朱元璋的深意。
“早前就听闻,太子重伤,已到药石罔效的地步。
陛下甚至亲笔修书向青木城求援,连那位城主都表示束手无策——无论这‘无能为力’是真是假,这条路算是断了。
如今陛下刻意交好天人,恐怕是想将救治太子的最后希望,寄托在李清风身上。
毕竟,依照江湖传言,这位天人的确有些超乎常理的手段。”
“只是……那金陵城乃武侠圣地所在,不仅岁赋丰厚,更是四方来使、诸国商旅云集之所,是大明与外界往来最重要的门户。
这般要地,竟也舍得拱手让出?”
洪七越想越觉得不安,声音都沉了几分:“眼下李清风没有二心自然万事大吉,可万一他哪天起了异心,再和别国里应外合……”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独孤求败瞧他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他语气笃定,“宗主绝不是那样的人。”
“宗主性子淡泊,随遇而安。
他若真有那份野心,又怎会与大明皇朝相安无事至今?”
“以宗主的通天本事,真想搅动风云,大明皇朝……拦得住他么?”
独孤求败话说得平缓,眉宇间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自打入了李清风门下,这份底气便在他心底扎了根。
洪七张了张嘴,想辩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承认,独孤求败说得在理。
天人境界的强者,本就有一夫当关之能。
更何况李清风手中法宝层出不穷,深不可测。
大明皇朝只要没昏了头,断不会与他拼个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虎视眈眈的邻邦。
“再者说,”
独孤求败接着道,“如今金陵城周边六千万里疆域,已尽数划为宗主封地。
凡在此界内,宗主的规矩便是铁律,不仅管着大明的王公贵胄,便是他国使臣来了,也得低头。”
“倘若别国之人敢在这片土地上祸害大明百姓,何须朝廷调兵?宗主第一个便饶不了他们。”
李清风虽从未明言,但独孤求败深信,以宗主悲悯众生的胸怀,绝不会坐视黎民受苦。
“还有一层,”
他瞥了洪七一眼,“你需明白,忌惮天人的可不止大明。
周遭诸国,谁又敢轻易触怒一位天人?即便他们存了进犯大明之心,也绝不敢闯到宗主坐镇的金陵城来。”
“而金陵,偏偏是外敌通往京畿的咽喉要道。
若想绕开此地进犯,少不得要折损大量兵力,迂回周章。”
“大明皇帝此番又是赠地又是示好,看着慷慨,里头藏着多少算计,恐怕只有他朱元璋自己最清楚。”
这便是 ** 心术。
即便是在爱子生死未卜的焦灼关头,仍能冷静权衡,以江山社稷为重。
独孤求败不知宗主是否看穿了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