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开口那人亦是陆地神仙修为,闻言只是淡淡一瞥,并未退让。
张柳被对方当众这么一指,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好一个正气凛然的少宗主,竟连区区心魔劫都闯不过去?”
那人冷笑,“看来你们那位少宗主,本事也没嘴上说的那么厉害嘛!”
“少宗主不过是一时疏忽!”
张柳立刻反驳,声音不由得拔高,“武者修行,终究是血肉凡胎,谁敢说自己从无心魔缠身?心魔本就是天道设下锤炼心性的关卡,哪个武者不是在劫中挣扎求存?你再敢胡言乱语编排少宗主,休怪我不客气!”
四周空气骤然绷紧。
两位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对峙,隐隐散出的威压让旁人呼吸都滞涩几分。
眼看就要动手,旁边却有人急忙 ** 来拦阻。
“且慢!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天人的地界。”
“不错,”
另一人接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最先挑衅的那位,“上头还有武王境界的大能在看着呢。
在这儿动手,你们不要命了?”
这话明是劝和,暗里却是在点醒挑衅之人:此处乃李清风所辖,而李清风素来与武当交好。
张柳身为武当长老,若真在此冲突起来,天人会偏向哪一边?更何况武当乃大明皇朝首屈一指的大宗,底蕴深厚,绝非寻常门派或散修所能招惹。
不到万不得已,谁愿与武当撕破脸皮?
那人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别开脸。
张柳此刻满心都是张无忌的安危,也无心纠缠,转而急切地望向一旁的浪道子。
“浪道子,”
他声音里压着颤,“你方才说,两人同陷心魔劫,只能活一个……当真别无他法?”
若真是这般,无论最后走出来的是谁,另一人都将殒落。
倘若出来的竟是阿离……那后果张柳简直不敢深想。
“这……”
浪道子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才低声道,“倒也并非绝路。
据古老传闻所述,若两人是不慎卷入彼此心魔劫中,且天赋、修为皆在伯仲之间……或许能联手共破心魔,双双脱困。”
浪道子话音落下,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他赶忙摆手,像是要挥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连声道:“这话也就是我随口一提,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都是些没影儿的传闻,做不得数的!”
九州这么大,真正被卷进旁人心魔劫里的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算想琢磨个对策,连个像样的例子都找不着。
浪道子能知道这些,还得归功于他常年流连烟花之地——那地方龙蛇混杂,消息比风传得还快,待得久了,总能听到些稀奇古怪的秘闻。
可这些传闻是真是假,谁又能打包票?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面对这般境地,他们除了干站着,什么也做不了。
浪道子偷眼瞧着众人凝重的神色,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喉咙里剩下的话到底咽了回去。
他没说的是,即便真走了那第二条路,两人的心魔纠缠到一处,也未必是条生路。
别人的劫难,终究是别人的,里头是刀山还是火海,外人哪能明白?据他偶然翻过的残卷记载,遇上这等事的武者,十有 ** 都没能再睁眼。
就算侥幸醒了,多半也神智尽失,沦为只知杀戮的邪魔外道。
那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修了。
浪道子瞥了一眼旁边仍陷在混沌中的少女,心想这丫头本身使毒,来历恐怕就不甚光明,就算入了邪道,似乎也不算太意外。
可张无忌……他暗暗咂舌。
这位可是武当张真人嫡亲的外孙。
张三丰是谁?那是武林正道泰斗,大明江湖里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倘若他的外孙成了邪修……
那场面,浪道子简直不敢细想。
到时候,张真人该如何自处?是亲手擒拿,还是……?而武当派百年清誉,恐怕也要随之付诸东流。
虽说武当门下英才不少,但如张无忌这般资质的,却是凤毛麟角。
张真人修为通玄,年岁已高,寻觅传人已是刻不容缓。
若失了这外孙,以他老人家所剩的时日,还能否栽培出下一个扛鼎之人?
这问题,沉甸甸地压在浪道子心头,他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往外吐了。
浪道子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可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漏。
要是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