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柳的手刚触到那片无形力场,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重力气场的屏障,根本不是他这等修为能撼动的。
他暗自心惊,宗主随手拿出一件选拔用的法器,竟有如此威能!以他判断,想要破开这防御,至少也得有陆地神仙大圆满的功力才行。
可眼下,大明皇朝那三位有此境界的高手,无一留在金陵城中。
就算他想求援,也无人可找。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宗主受苦?”
张柳心中焦灼,“若是少宗主抗不过心魔、毁了根基,莫说武当派的将来,就是张宗主归来,我也难辞其咎!”
想起张真人临行前特意将他唤到跟前,嘱咐他好生看顾张无忌。
算算日子,真人约莫一个月后便会返回。
但以张无忌此刻沉溺心魔、神情恍惚的模样,还能撑到那时吗?
不能等下去了。
张柳又望了一眼幻象缠身、仿佛越陷越深的张无忌,把心一横,转身便朝内院快步走去。
他破不了这力场,但李宗主乃是天人境界,又是如今武当供奉之主,定然有办法救人。
不料他尚未接近院门,那紧闭的门缝中忽有一股劲气涌出,直冲他而来。
气流撞在身上,震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张柳心头一凛,还未及反应,一道威严的声音已传入耳中:
“退下。”
短短二字,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让他生不出半分抗拒之念。
张柳当即躬身向前行了一礼,应声道:“是。”
随即低眉垂目,退回了原处。
他不知方才出手的是执掌力场的李寒衣,还是宗主李清风本人。
但无论哪一位,都不是他能够冒犯的。
此刻唯有遵从。
“张宗主与李宗主交情匪浅,少宗主又是张宗主最疼爱的外孙。
凭着这层关系,倘若少宗主真有性命之危,李宗主应当不会坐视不管。”
他默默宽慰自己,“况且那几位姑娘与李宗主皆是武王境的强者,自有分寸。”
重力气场里头的任何一丝波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既然李宗主和少宗主此刻都按兵不动,想必是认为这场中的情形,还不足以威胁到少宗主的安危。
况且,武者破境,哪有不经历心魔考验的?若是旁人贸然插手,替他斩了这心魔,他往后的路,恐怕也难走得长远。
真是关心则乱,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一时糊涂了。
张柳暗自懊恼,随即又涌起一阵庆幸——方才若不是被人及时拦在院门外,冒失闯了进去,惊扰了李宗主清修,那才是真的罪过。
他定了定神,将那份焦躁压回心底,也像其他人一样,静静望向那扭曲力场中的身影。
虽说有李宗主和少宗主亲自看顾,但张无忌毕竟是张宗主郑重托付给他的人,若真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了差池,他如何交代?还是亲眼盯着,方能安心。
一旁几位一直留意张柳动静的长老,见他最终退回原处,心下不免有些失望,却也松了口气。
方才见他竟欲强闯重力气场,众人皆是一惊。
谁不知武当派已并入李宗主门下,算是一家人。
若自家人损毁了宗门重器,李宗主会如何处置?可张柳的初衷又是为了张无忌——那是张三丰真人的外孙,倘若在此地有何闪失,即便张真人不与李宗主撕破脸皮,心中芥蒂怕是难免。
张柳那番举动,细想起来,倒也是在维护两位高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不知那冒失之举,是否会触怒天人。
他们本还盼着借此窥探几分天人的脾性,谁知天人毫无表示,张柳也似骤然醒悟,退了回来,叫他们白期待一场。
不过,张柳能及时回头,终究是件幸事。
谁又能笃定,天人不会因此迁怒呢?
即便事态未如他们所料发展,在场之人也无一个是蠢笨的。
无人会在此刻上前,去挑唆或撩拨张柳。
众人只是与他一同站在原地,默然注视着庭院中那团变幻不定的力场,静待后续。
庭院深处。
李清风的神识轻轻拂过重力气场内的景象,也不由得微微蹙眉。
“怎会纠缠至此?莫非……这两人之间,当真有什么斩不断的缘分?”
“两个人一同陷入心魔劫,就算咬牙硬撑,怕也要耗去大半心神才能寻到那一线生机。”
“方才武当长老过来,想必是希望我出手,强行将张无忌从劫中拉出。”
“虽说两人共渡心魔劫凶险异常,但终究只是宗师境界的劫数。”
“于我而言,再强也有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