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声说道。
“瞧她臂上那痕迹,养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能闯到这第四层,那毒物想必也出了不少力。”
“敢带着毒物踏进天人的地界,是真不知畏惧,还是活腻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大明律令虽写明,凡遇身份不明的毒师皆可盘查,若无朝廷颁发的凭证,格杀勿论也无妨——可今日主持遴选的是天人。
天人上通天文,下晓地理,这姑娘的来历定然瞒不过他。
既然天人容她在场中测试,想必身份已是过了明路。”
“倒也是。
何况毒师需以自身灵气饲喂毒物,日久天长,灵气枯竭,形貌亦难维持。
你我见过的炼毒之人,哪个不是形容可怖?这姑娘臂上虽有疤,面容却未受损,怕是入行不久。”
“可惜了这般根骨,竟走了炼毒的路子……”
“或许她在用毒一道上天赋更高呢?以先天大圆满的修为能驯服这等毒物,本就不易。”
“这倒也可能。”
“无论如何,往下看便是。
她若能通过测试,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宗门来收徒。”
话虽如此,众人心里都清楚:阿离毒师的身份既已暴露,即便后续未被天人选中,他们这些正道门派,也绝无可能公然将她纳入门下。
否则,很容易被同行扣上邪魔外道的帽子,更可能引来大明朝廷的注意。
毕竟毒师这个行当,在各朝各代都是极受忌讳的。
毒师 ** ,往往无声无息,一旦中招,便是万劫不复。
正因如此,大明朝廷对毒师一向管束极严。
但若用得巧妙,毒师也能替朝廷办成不少棘手之事。
所以朝廷并未将毒师赶尽杀绝,反而设了专司,登记所有毒师的名册来历。
有了这份官府的备案,毒师在外行走便多了一层方便。
可若是遇上未曾登记在册的毒师,旁人动起手来也往往毫无顾忌—— ** 也算除了个祸害。
只是不知阿离属于哪一种。
此刻他们议论中的阿离,处境也并不轻松。
她在地上瘫坐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子。
第四层试炼场的重压依旧让她难以适应,她只得原地盘膝,调息吐纳。
一边恢复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真气,阿离一边忍不住想起始终领先她一步的那个少年——张无忌。
心底暗暗震动。
“原以为凭我的资质,加上小家伙相助,此次试炼必能独占鳌头。”
“没想到,竟遇上这样难缠的对手。”
“他不过比我年长一两岁,可无论是心性耐性,还是真气的浑厚程度,都远在我之上。”
“这样的少年,莫非是那些名门大派精心栽培的 ** ?”
“果然……人外有人。”
“从前婆婆总对我念叨,说外界那些修至陆地神仙大圆满的高手何等厉害,我总不以为然。”
“尤其是武当派那位张真人,我总觉得他不过是活得久些、资历老些罢了。”
“如今看来,倒是我浅薄了。”
“能把张无忌教得这般出色,除了他自身天赋卓绝,张真人的指点定然也至关重要。”
“婆婆总说我的资质已是万里挑一,可我终日与毒物为伴,多半工夫都花在了炼毒制毒上。”
“论耐力,论真气积累,我确实不如他。”
“若真想在这第四层试炼场反超他,除非我能抢在他之前突破宗师境界。”
“但在这试炼场中破境……谈何容易!”
“不过,既然已走到这里,我的退路,也早已自己亲手斩断了。”
阿离深吸一口气, ** 自己定下心神。
眼下唯一的路,便是继续向前,若能得天人青眼收为 **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婆婆绝不会饶过她。
念头及此,她心头更紧了几分。
以婆婆的警觉,此刻必然已察觉她逃了。
婆婆应当已在寻她的路上。
值得庆幸的是,大明皇朝对金花婆婆这般人物多有约束,她无法明目张胆大肆搜寻,只能亲自暗中查找。
皇朝疆域辽阔,要想找到一个人,绝非三五日之功。
她现在只盼能在婆婆追来之前,被天人选中。
一旦有了天人师父作倚仗,即便是已至陆地神仙境的金花婆婆,也再难动她分毫。
当然,阿离心里也明白,天人愿护着她的前提,是她真能通过考验,成为其 ** 。
为了活命,她必须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