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但凡稍明事理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话里藏着的讥诮。
林销不是听不出那层刻薄,但他并不动怒。
反而朝王心眼淡淡笑了笑。
“只要王阁主和城主将本源之气如数送到,我立刻便让人把嗜血魔刀交给刘盟主。”
“这点主,我这个阁主还是做得了的。”
“所以王阁主只需尽快备好本源之气,其余的事,就不劳费心了。”
若换作从前,有人这样辱及林田长老,林销早已按捺不住。
如今他却能平静以对。
他知道,这不过是王心眼计谋落空后的恼羞成怒罢了。
王心眼一向自以为聪明,这次本想借他敲打木青傀,却反被他将了一军,平白让灵器阁掏出了大半积蓄。
怎能不气?
一想到灵器阁即将付出的代价,林销心头便涌起一阵快意。
这些年灵器阁与神丹阁明里暗里打压灵阵阁,克扣资源,他不是不知。
只是自从林田长老故去,灵阵阁失去武王坐镇,由他这半步武王接手,许多事便显得力不从心。
林销心中盘算已定,只要王心眼和木青傀答应将那份本源之气交到他手上,他便有八分把握能冲破瓶颈,踏入武王之境。
到那时,青木城中必有他灵阵阁重新崛起的位置,往日声威,他定要一一讨回。
他目光扫过王心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灵器阁珍藏的那道本源之气,真正用处,这几人里恐怕只有他最清楚——那是助上一任阁主王啼冲击武王的关键之物,关乎灵器阁能否长久稳坐头把交椅。
如今王心眼自作聪明,反将这份重宝算计到了他林销手里,王啼那边又该如何交代?往后这对师徒相见,场面想必精彩得很。
不只是他,端坐主位的木青傀此时亦是心情舒畅。
王心眼先前百般算计,到头来却坑了自己,简直愚不可及。
更何况,木青傀暗自冷笑,自己这边损失的本源之气,自有办法从别处补回,可王心眼又能从哪里找补?真是咎由自取。
想到这里,木青傀面上反而显出大度,顺着林销的话道:“林阁主所言在理。
既然已经议定,神丹阁与灵器阁承诺的本源之气,自然是越早交付越好。
东西到了林阁主手中,元器才能尽快转交刘盟主。
刘盟主如今已是半步武王,若再得嗜血魔刀相助,实力必能更上一层楼,清理那些暗处的探子,效率也会高上许多。
依我看,本源之气还是速速送去为妥。”
王心眼脸色僵硬,却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下首的刘刀疤低垂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王心眼与林销互相算计的嘴脸固然难看,但既然最终得益的是自己,他也不妨在心里给今日这出戏叫个好。
本源之气的事既已敲定,元器便算有了着落。
木青傀见此事已了,神色一正,恢复了城主应有的肃穆姿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诸位,”
他沉声开口,“关于那位李清风……不知各位有何见解?此人既已晋升武王,对武王境界的强弱关窍,想必了然于心。”
木青傀的声音在议事堂中缓缓落下,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重。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沉默的脸,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被眼前的难题困住了。
但座中众人谁不知道他的心思?共事多年,木青傀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处停顿,他们都再熟悉不过。
这位城主向来谨慎,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如今提到那位突然崛起、行事张扬的李清风,话里话外透着的,分明是不愿硬碰的意思。
毕竟武王境界的强者,哪里是说杀就能杀的?纵使青木城底蕴深厚,要围剿一名武王,也需调动惊天之力,更别说李清风身边还聚着不少高手。
那个能操控重力气场的女子,分明也已踏入武王之境,手中甚至握有元器——这样的阵仗,任谁听了都要掂量三分。
可话虽如此,却没人愿意先开口认怂。
青木城向来以九州第一自居,若此时露怯,传出去岂不是沦为笑柄?堂上一片寂静,只余灯烛偶尔噼啪轻响。
木青傀的视线悄然转向下首一人——木卿云。
那是他亲手栽培的心腹,许多他不便明说的事,都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