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此刻传出风声,说青木城暗中把持着一条通往秘境的通道却秘而不宣,那么整个青木城,顷刻间便会成为九州所有修行者的众矢之的。
徐国公闻言,只是轻轻一笑。”还有一种情形,”
他缓声道,“倘若那通道唯有青木城之人方能开启,届时各方势力恐怕非但不会与之敌对,反而会争相投效,融入青木城中。
真到了那一步,沦为九州公敌的,或许就成了我们大明皇朝。”
朱棣眉头微蹙,沉默着没有接话。
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分。
“如今青木城已有两位半步天人归来,”
徐国公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他们的出现,必将搅动九州风云。
若想将这变数扼杀于未萌之际,唯有在他们真正有所动作之前……先下手为强。”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朱棣眼底掠过一丝寒芒,那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徐国公是尸山血海里走过的人,自然不会被这气势所慑。
相反,他心中倒是生出几分欣赏——这位皇子,确是个有胆魄、有决断的人物。
若他日能承继大统,或许真能为大明开创一番新局面。
只是眼下,远非他锋芒毕露之时。
“半步天人,岂是说杀便能杀的?”
徐国公不置可否,语气平淡。
“这是自然。”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我们手中,不正有一把现成的‘刀’么?”
徐国公脚步一顿。”你是说……李清风?”
朱棣颔首。
半步天人再强,终究未踏出那最后一步。
而李清风这位武王,又岂是寻常武王可比?让他去料理两个半步天人,想来并非难事。
即便退一步讲,李清风事败重伤,于大明皇朝而言,也无甚损失。
听出朱棣话中那冰冷的算计,徐国公面色微微一沉。
“此事不妥。”
他断然道,“纵使要做,也绝不可如此草率。
天人层面的存在,岂是能够随意摆弄的棋子?”
朱棣盘算着让青木城和李清风拼个你死我活,好叫大明皇朝坐收渔翁之利。
可他没细想,这两边哪一边都不是省油的灯。
倘若叫他们嗅出一丝半点的算计,头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大明。
这局面,眼下谁都不愿瞧见。
也不知朱棣哪儿来的胆气,竟能琢磨出这般险招。
或许真是年少气盛,不知畏惧罢。
朱棣对旁人的惊诧并不意外。
他笑了笑,语气宽慰道:“国公莫急,我不过随口一提。
您若觉得不妥,我自然不会妄动。”
法子虽偏激了些,他却并非莽撞之人。
心里明镜似的:真要行此事,须得筹划周全,滴水不漏。
否则无论让青木城缓过劲来,还是叫李清风得了喘息之机,自己的下场都不会好看。
徐国公长叹一声:“殿下能这般想,那是最好。”
他就怕朱棣急功近利,不择手段。
“不过有句话,殿下说得在理。”
徐国公沉吟道,“青木城这桩事,恐怕瞒不住其他几大皇朝。”
青木城偏安一隅,明明藏着深不可测的底蕴,却始终不曾显露。
他们所图谋的,恐怕不止颠覆哪一家皇朝那么简单。
他们的野心,或许是要将九州大陆的势力尽数收入囊中。
若在从前,听闻青木城有这般妄想,徐国公只会嗤之以鼻。
九大皇朝虽强弱有别,但能在九州屹立数百年,哪个都不是软柿子。
青木城想一口吞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自从得知太子朱标受伤的来龙去脉,有些事,便由不得他不慎重了。
“青木城竟能送那么多人离开九州修炼,还能让他们安然返回……”
徐国公缓缓道,“多半手里攥着一条不为人知的通路。
若能找出这条通路,或许能福泽整个九州,让天下人都念着大明的好。”
“只是此事,断不能贸然声张。”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听太子所言,青木城之人是将那天人境界的妖兽引入九州,借此地独特地势才将其剿灭。
可谁又说得准——他们当初是慌不择路逃回来的,还是早知九州形势特异,故意将那祸害引回来的?”
“天人境界的妖兽,无论是内丹还是血肉,都堪称稀世珍宝。”
徐国公虽久经风浪,想到此处,脊背仍不由得升起一丝寒意。
青木城若真掌握了九州内部局势的命脉,那便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