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已定,余沧海便重新屏住呼吸,将身形藏得更深。
他并未察觉,岳不群从现身起,目光就牢牢锁在林平之怀中那只木匣上。
岳不群脸上神色变幻,起初是犹疑,随即又交织着难以置信与压抑不住的狂喜,种种情绪翻涌,复杂难言。
此刻他脑海中只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原来当年我找到的那把钥匙,真的有用!”
当年众人搜遍林家旧宅,一无所获。
待余沧海等人离去后,岳不群心有不甘,又独自折返。
就是这一趟,让他寻到一件要紧东西——在林平之父亲林镇南的卧房中,他从地砖下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枚钥匙。
那时岳不群如获至宝,认定这钥匙必与《辟邪剑谱》有关,否则林镇南何必如此煞费苦心将它藏匿?后来他为探查剑谱下落,收留林平之时,特意将那钥匙挂在了女儿岳灵珊颈间,想试试林平之见到后是否会有反应。
谁知十余年过去,林平之从未对那钥匙表露过丝毫异样。
岳不群渐渐也起了疑,心想或许是自己多心,那钥匙不过是个寻常物件,恰巧被藏得隐蔽罢了,与剑谱并无关联。
可今日亲眼见到林平之手中这只匣子,岳不群心底沉寂多年的猜测猛然翻腾起来——他没有猜错!那把钥匙,正是为这木匣而备!
只要夺下这匣子,便能知晓其中所藏之物。
而《辟邪剑谱》,极有可能就在里面!
一念及此,岳不群几乎按捺不住浑身战栗。
但他并未贸然动手。
这些年来暗中窥伺林平之与林家旧宅的人不在少数,如今林平之现身,林家又取出这匣子,谁知四周还伏着多少双眼睛?他虽已至大宗师境界,可若陷入众人围攻,难免失了先机。
不如再等等,伺机而动。
岳不群心念一转,悄然隐去身形,远远缀在林平之身后。
一直紧盯他的余沧海见状,也再度敛起气息,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
林平之不过是个先天大圆满的武者,此刻两位大宗师有意收敛气息,他自然毫无察觉。
只是冥冥之中,他总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他将怀里的木匣搂得更紧了些,深吸一口气,暗自盘算:不能再耽搁了,得赶紧去金陵城。
虽说那位天人未必会出手护我,可如今金陵城里立了规矩,武者不得惊扰百姓。
那些追着我的人就算再猖狂,总不敢公然违逆天人的法令吧?
想到这里,他拉低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脚步匆匆地朝外走去。
余沧海与岳不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几人身影刚消失在街角,暗处便转出一名女子。
她容貌秀丽,眉眼间却凝着一股说不清的风韵,只静静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背影,神色复杂。
迟疑片刻后,她终究也迈步跟了上去——无论如何,这桩荒唐事,总该有个了断。
……
另一头的林州城里,岳灵珊与青鸾打听林家旧宅的消息倒不算难。
林家当年也曾显赫一时,即便过去了十多年,总还有人记得。
可问出来的话,却让岳灵珊心头越来越沉。
“林家?哎哟,作孽啊……一夜之间就没了,连小娃娃都没放过,下手的人真是狠心!”
“本来还有人住那附近的,可都说夜里总能听见哭声,怕是林家那些冤魂不散呐……后来住的人都搬走了,如今那儿跟乱葬岗没什么两样。”
“两位姑娘生得这般标致,胆子想必不大,可千万别在天黑时往那儿去,瘆人得很。”
岳灵珊走江湖这些年,自是不怕什么乱葬岗。
可每多听一句,她胸口就闷一分——林家落到这般田地,很可能与她父亲有关。
那个她从小敬仰的父亲,当真会做出这等事吗?
她怔怔站着,眼底浮起一片茫然。
忽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青鸾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而清晰:“先往前走吧。”
“你父亲欠下的债,自然该由他自己来还。
他还活着,轮不到你这个做女儿的来扛。”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去林家祖地,看看能否寻到林平之的踪迹。”
岳灵珊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丝笑意,“你说得对。”
青鸾的话点醒了她。
往事如烟,再纠缠也无益,不如想想眼前能做的事。
正说着,蔡坤手持一卷图纸走了过来。”让二位久等了。”
“这是林家祖地的方位图。
按图索骥,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抵达。”
这地图乃是大明锦衣卫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