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人物,要么已成一方巨擘,开宗立派;要么遁迹深山,不同俗务;再不然,便是成为某些庞大势力的座上供奉,等闲绝不会露面,更遑论对大明皇朝的储君不利。
故此,在朱元璋看来,为太子配置一名陆地神仙中期的高手,理应万无一失。
可现实却如此讽刺!
朱标遇袭受伤,简直如同有人当众狠狠掴了朱元璋一记耳光。
竟有人胆敢在大明疆域之内,于一位陆地神仙后期强者的眼皮底下,重伤当朝太子!这置大明皇朝的威严于何地?
御书房内,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朱棣终究年轻些,不似朱元璋与徐国公那般沉得住气,率先打破了沉默:“父皇,难道当真一丝痕迹都未能寻到?”
堂堂大明太子遇刺已有些时日,若连凶手的半点线索都摸不着,传扬出去,岂非直指朝廷上下尽是庸碌无能之辈?自然,也可能对手修为极高,又精于隐匿形迹。
毕竟眼下大明的最强者蔡鲲国师正奉命处理要务,不在京中。
寻常武者想要追查这等人物,绝非易事。
可若当真承认这一点……未免也太失颜面!
徐国公此时也缓过神来,面带思忖,迟疑着开口:“莫非……是青木城那边动的手?”
青木城,乃是游离于九大皇朝体系之外的一股势力。
表面宣称不愿与任何皇权同流,但九大皇朝的高层,谁不心知肚明那城池之下掩藏着怎样的野心?若说天下有谁敢在大明境内如此肆无忌惮地行事,青木城确在其列。
然而,朱元璋却对着二人缓缓摇了摇头。
“太子昏迷未醒时,朕也曾疑心过青木城。”
“朕连派死士去青木城找药的心思都动过了。”
“可还没等人出发,太子倒是先醒了一回。”
听说朱标醒了,徐国公和朱棣脸上却不见半点轻松。
他俩心里都清楚:若是太子醒来带的是好消息,皇上又何必特意将他二人召到这御书房来。
果然,朱元璋面色沉凝,缓缓说出一句让徐国公心头剧震的话:
“太子说,伤他的人……来自海外!”
“而且照那人击杀太子身边供奉的手段来看,其修为恐怕已至半步天人!”
徐国公沉默着,可眼中起伏的波澜却掩不住他内心的震动。
“竟是海外之人……”
“半步天人……这倒确实是他们拿得出手的阵仗。”
“只是……”
徐国公拧眉看向朱元璋,“太子殿下竟能从半步天人手下生还?还是说,那人本就是故意放太子回来?”
“这背后……莫非藏着更大的图谋?”
毕竟,敢在大明境内对皇朝供奉下手,就说明对方根本无惧大明事后的追究。
既然如此,又何必将太子放回,留下追查的线索?
是狂妄到认定太子绝无醒转之机么?
徐国公越想越觉蹊跷。
这时,却见朱元璋嘴角扬起一丝带着骄傲的弧度。
“他哪里是想放。”
“是太子在生死关头,临阵突破到了陆地神仙大圆满。”
“此番太子离宫,本就是为了寻觅破境的机缘。”
“谁曾想……”
说到此处,朱元璋神色黯淡下去。
太子是他倾尽心血栽培的继承人,当初朱标执意离宫寻破境之机,朱元璋本是不同意的。
可太子性子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
他决定的事,即便是身为父皇的朱元璋也拉不回来。
无奈之下,朱元璋只得派了两名陆地神仙中期的武者随行保护。
原以为有这等阵容,纵不能在九州横着走,护太子周全总不是难事。
谁料……
望着朱元璋晦暗的神情,身为人子的朱棣却迟迟未能上前宽慰。
他此刻整个人都怔在原地,心头被方才那句话震得发麻。
“陆地神仙大圆满……”
他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大哥他……竟已走到了这一步?”
尽管深知兄长天资远胜于己,可这消息仍如惊雷贯耳。
三十余岁便臻至此境,放眼整个九州,怕也是凤毛麟角。
一旦传扬出去,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更令人不敢深想的是,以此等年纪叩开大圆满之门,那传说中缥缈莫测的天人之境,对大哥而言,或许已非遥不可及的幻梦。
曾几何时,他还能望见兄长的背影,如今却连那扬起的尘埃都快要看不见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涩得发慌。
一旁的徐国公亦是神色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