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免落下话柄，他也不敢表现得过于热络。
万一哪句话传进嬴政耳中，引得君王猜疑他别有用心，那便麻烦了。
毕竟嬴政至少还有十年阳寿。
倘若此时那点心思被察觉，纵使他是大秦不可或缺的陆地神仙境武者，嬴政也绝不会留情。
他还不想死。
赵高缓缓啜饮杯中酒，思绪却不停转动。
“大秦朝野皆道，蒙氏有双杰。”
“可恐怕没几人知道，那位弟弟蒙毅的天资，实则远胜其兄蒙恬。”
“想当年，我突破陆地神仙境时，已近五百岁。”
“而蒙毅踏入此境初期，年纪尚不及我一半。”
“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日后冲击陆地神仙大圆满，甚至窥探传说中的天人境界，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等天赋，连我也不免心生妒意。”
“若能将他揽为同盟，将来必有大用。”
“不过，他兄长虽修炼天资稍逊，心机却不容小觑。”
“行事仍须谨慎，以免授人以柄。”
“再者，大明皇朝突然冒出一位天人境高手，连他们本国都查不出其来历。”
“此人现世，着实耐人寻味。”
“只是不知这位天人阁下此番现身，又想在这天下掀起怎样的风浪。”
赵高想得入神，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桌沿。
然而无论怎么琢磨，眼前这局棋都让他不敢轻易落子。
无论是来自大秦皇朝那边的压力，还是大明皇朝里那些翻手就能碾死他的天人，都不是赵高能招惹得起的角色。
还是等亲眼见过那位天人之后，再做打算吧。
“都说天人修为深不可测，挥袖之间便能移山倒海。”
“便是百万大军，在他们面前也如同草芥。”
“却不知这位天人，究竟有没有传闻中那般能耐？”
想到这里，赵高对拜见天人的事又多了几分期待。
只是大明皇朝何时才会准许他们入境，仍是未知之数。
一旁的蒙毅瞥见赵高沉思的模样，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他们这些天子近臣，表面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此番前来大明，亦是奉了不容违抗的圣旨。
临行前，兄长蒙恬曾特意叮嘱他：
“赵高此人城府极深，绝非易与之辈。”
“此行务必谨慎，莫要落入他的算计。”
“若是在天人处求不到长生之药，便得从别的药材上动脑筋。”
“无论如何，陛下乃万乘之尊，以你我今日的地位，办事不必追求多么出彩，让陛下立刻看见功劳。”
“只求一个‘稳’字。”
“大秦朝中，等着抓我们把柄的人……可不少啊。”
想起兄长这番话，蒙毅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只盼这次一切顺利。
但若真有人欺到头上，他也绝不会退缩。
他能一路修炼至陆地神仙初境，经历的磨难岂在少数？若是遇事便畏首畏尾，也走不到今天。
正思索间，旁边的赵高忽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缓缓扯开一抹笑意。
“眼看又到边关将领轮换驻防的时节，此番被陛下召回京中述职的，正是蒙恬将军。”
“若无意外，将军应当能在京城多留几年。”
“待蒙毅将军归国时，便可与兄长团聚了。”
“咱家在这儿，先给将军道个喜了。”
兄长要回京了？
闻听此言，蒙毅心头顿时一喜。
如今各大皇朝之间虽无大战，但每个皇朝的边境之外，仍盘踞着不少小国与部落。
这些零散的小国与部族，往往土地贫瘠、物产匮乏。
为了求得生存与发展，他们便时常集结力量，向大秦皇朝的边境发起冲击——并不指望能一举倾覆这庞然帝国，只求从它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暂解自身的饥渴。
为了驱逐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蛮族，也为了守护疆土的安宁，嬴政总会派遣大将率军坐镇边关。
这一守，便是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期满，便会有另一员将领前去接替。
如此轮换，是为避免镇边大将在当地扎根过深，将边军经营成自己的私兵。
边关将士人数众多，倘若真有边将生出反心，再与几位藩王勾结，皇帝的宝座恐怕就要动摇。
嬴政岂容这等隐患存在？
因而每隔二十年，边关主将便需回京述职，同时朝廷另派大将前往接掌兵权。
蒙毅暗自估算，此番前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