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摸清她背后是否有人之前,谁也不敢贸然动作。
花有钱心里明白众人都在盘算什么。
花无缺虽出自江南世家,可世家与世家之间,终究隔着一层。
若能亲手栽培出一位陆地神仙大圆满的高手,只要脑子清醒,都知道该选哪条路。
但那少女分明是冲着天人阁来的,是否看得上其他世家,尚且难说。
此刻若把话说得太绝,反倒容易得罪人。
不如顺势而为,静观其变。
况且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亟待处置。
“诸位,且听我一言。”
花有钱轻叹一声,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今日无缺展露锋芒,虽是好事,却也难免成了旁人眼中的钉子。”
“待试炼结束,我们返回江南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
尤其是那个杜大宝。
此人绝非心胸开阔之辈,今日在此受了这般闷气,却一言不发。
花有钱可不觉得他是惧怕花家势力,甘心吞下这口气。
多半是不愿在天人阁的地界生事,而是打算在他们南归途中动手。
朝廷虽有明令,不得对天赋卓绝的幼苗下 ** 。
可若是做得隐蔽些,朝廷也未必查得明白。
加之如今朝中生了变故,太子朱标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皇帝朱元璋为防局势有变,已将派驻各方势力的兵马陆续调回京中。
花有钱的担忧不无道理。
眼下朝廷动荡,就算路上真出了岔子,也得等 ** 平息才能往上递折子。
可万一花无缺真叫人废了,届时即便朝廷揪出元凶,又有什么用?
他这话说完,厅内几位世家长老都静了。
倘若归途遇袭,对手太强,他们未必肯拼上老命去护一个晚辈。
但若花无缺平安回到江南地界后再遭刺杀,那便是另一回事了——江南所有世家必定倾尽全力保他。
人在自家地盘上出事,等朝廷稳下来,皇帝怪罪的可就是他们每一家了。
所以,全看对方打算在哪儿动手。
这番顾虑传到张三丰与独孤求败耳中,张三丰眉头当即锁紧。
若有少年人在宗门试炼里崭露头角,回去便遭毒手,甚至被废去修为……这般消息传开,往后谁还敢来参与选拔?宗门又如何兴盛?
何况他本就怀着一副侠义心肠,听得这般不公之事,岂能坐视?
他当即冷哼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凝:
“凡来参与试炼的少年英才,皆受我武当庇护。
若有人在归途遭难,我张三丰必追查到底。”
稍顿,他又道:
“尤其是那名叫花无缺的少年。
我观他天资卓绝,来日必成大器。
倘若他有何不测,我定亲手擒拿凶手,绝不姑息。”
一旁的杜大宝原本正暗自盘算,想着是否该趁早将花无缺这株苗子掐灭在未长成时。
花、杜两家的梁子早已结下,若真让花无缺修至陆地神仙大圆满,日后必成杜家大患。
不如就趁眼下……
可张三丰这番话落下,杜大宝心头猛地一颤。
他怎不知花家何时与武当张真人有了渊源?张三丰向来一言九鼎,他说追查到底,那便是不死不休。
杜家在横州虽有些根基,可要与武当这般巍巍大派相比,仍是云泥之别。
更别说张三丰本人便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大圆满,那是历经千百战淬炼出的修为,做不得半点假。
这类武者通常比同境界的人强上不少。
别看他如今已是陆地神仙的修为,但在张三丰面前,想取他性命不过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易。
杜大宝并非愚钝之人,虽听张三丰言语间未直接点名,却也明白那话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不敢再迟疑,赶忙向张三丰表明态度:
“前辈请放心,我杜家立足大明皇朝,向来恪守朝廷法令行事。
我等绝不敢倚仗修为稍高,便去欺压晚辈。
此番花无缺返回江南途中,杜家也会派人一路护送——若有人敢对花无缺不利,便是与我杜家为敌!此等行径,杜家绝不轻饶!”
为表诚意,杜大宝还朝张三丰躬身深深一拜。
张三丰修为更深,方才那番话只以传音送入杜大宝耳中,旁人并未听见。
可杜大宝回应时却未用传音,径直将话说了出来。
四周江南世家的几位长老闻言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