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微澜。
他自然清楚所谓“分宗”
意味着什么:名义上附属于主宗,内务却仍可按原有规矩运转,只要不犯根本忌讳,便可保有相当的自主。
历来选择依附他宗的,多是势单力薄的小门小派。
如武当这般屹立九州巅峰的第一大宗,竟主动提出归附他人,确是前所未有。
但他并未觉得这是武当的示弱,或是自己单方面得益。
此事若成,实是两相成全。
武当虽为九州明面上的第一大宗,树大亦招风。
不知多少势力正暗中窥伺,只待张三丰这座大山倾颓,便要扑上来分食其积累数百年的底蕴。
更何况九州水深,隐世家族藏龙卧虎,其中高手未必不能与武当抗衡。
而他自己,如今已是九州公认的至强者。
九大皇朝乃至各方巨头,若非逼至绝境,绝不愿与他正面为敌。
对武当而言,他便是眼下能寻到的最稳固的靠山。
张三丰既已入他庭院为供奉,双方命运便已相连。
武当成为他宗派的分支,倒也顺理成章。
李清风心下渐明:自己门下 ** 虽个个天资卓绝,终究人数尚少,成长也需时日。
何况这些徒弟皆需潜心修炼,未来是要助他真正立于九州之巅的。
若因琐务杂事耽搁她们修行,莫说她们自己,便是他也舍不得。
若有其他可信之人可供调遣,自然是好。
况且系统曾命他将金陵城筑为圣地——一方圣地岂能无众武者拱卫?武当若能并入,恰是解了他一桩心事。
只是……
李清风将其中利害细细推演一遍,方才缓缓抬眼,迎上张三丰平静而深邃的目光。
“院子边上这块地方,怕是容不下武当派那么多人。”
金陵城郊野地虽多,可武当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宗门,若要将本宗整个迁来,占的地界绝不会小。
张三丰听他这么一说,便知对方是默许了武当在此设分宗的事,心头顿时一松。
“此事……宗主不必挂怀。”
他改了称呼,语气更恭敬几分,“只需宗主在金陵左近划出一片空地,我便会传令回山,让派中 ** 自行前来营建宗门。
我常年云游在外,武当自有其运转的规矩,不必宗主额外费心。
待宗门建成,宗主只需亲临一趟,为他们定下几条规矩便是。”
李清风点了点头。
他向来怕麻烦。
武当这般自行其是,倒替他省去不少琐碎,自然合意。
只是……
“武当本宗根基深厚,若轻易挪移至金陵城边,大明皇室那边,会不会有异议?”
他顿了顿,“一国朝廷,最看重的便是权柄集中。
我将这样一股势力安插在都城附近,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在经营自己的地盘。
倘若当今天子是个糊涂的,难免要兴兵来犯。”
李清风眼下还不想同大明开战。
倒非惧怕——以他如今的境界,纵使面对百万大军,也未必放在眼里。
他只是不愿平添杀孽罢了。
张三丰似乎没料到他会顾虑这一层,怔了怔,才笑着解释:“宗主大可放心。
自您决定在金陵现世那日起,这座城便已是您的辖地。
您在此处行事,皆由自主,即便当朝天子,也无力干涉分毫。”
竟有这等便利?
这不啻于一方土皇帝,且比那些受封的藩王更自在。
藩王还需入京请安、表露忠心,而他身为天人,大明皇帝又岂敢召他前去?
李清风初时有些意外,转念间调取了些九州大陆的旧事脉络稍作浏览,随即了然。
原来,只要修为达到武王乃至更高境界的武者在一国疆域内现世,又不曾做出危害此国的举动,那么此人便已默认与这个国家绑定在了一起。
他的存在,便与国运深深相连。
国运愈盛,国家便愈发繁荣昌盛,而武王所能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多。
因此,为拉拢这样的武者,一国之主往往会将他所选之地划为专属领地。
这片领地完全归于武者个人,纵是国君也不得插手。
相应地,武者亦需担负起庇护一方百姓的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