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岳灵珊,“你当真非要插手不可吗?别忘了,你的亲生父亲,也是当年参与其中的人。”
岳灵珊身子微微一颤,先是闭了闭眼,脸上掠过一丝痛楚。
再睁开时,目光却已恢复坚定。
“师父,我向来只认道理,不偏袒亲疏。
若我爹当真参与了那场毫无人性的争夺……”
她攥紧了手指,声音沉而稳,“我自会亲手做个了断。”
见她如此,李清风摇了摇头,眼底却流露出几分欣慰。
“往后你若能一直持守这样的心性,将来必成大器。”
岳灵珊若是执意偏袒血亲、罔顾是非,想借机除去林平之来替岳不群遮掩旧事,李清风也不会多言。
终究是徒弟自家恩怨,他既说了不插手便不会过问。
何况贸然干涉岳灵珊的抉择,只怕会影响她日后修行——若她进境迟缓,那损失的积分又有谁来补给他?李清风从来不是舍己为人的善士,怎会为旁人损了自身利益。
但岳灵珊若能守住这份纯良本心,李清风自然也不会苛责。
“你这脾性,倒与你母亲有几分相似。”
母女二人皆是江湖中闻名的女侠。
宁中则当年声威之盛,甚至一度盖过其夫岳不群;直至嫁入华山相夫教子,她才敛去一身锋芒,专心做女儿温婉的娘亲。
想到此处,李清风不由轻抚下颌:
“原来当初系统让我收下宁中则,并非是要我寻什么新趣味……而是觉她心性殊异,平生善举不少,天资又确实出众,才想将她从岳不群那伪君子手中捞出来罢?可这般安排也实在荒唐——母女同入一门,以姐妹相称,还得共奉一师……”
只稍想象那般情景,他便觉得额角发胀。
岳灵珊听师父提及母亲,眼眶倏然泛红。
她踌躇良久,终于颤声问道:“师父……我娘亲她,可曾参与过灭门之事?”
宁中则是岳灵珊心中最后一片净土。
倘若连母亲也换了面目,她恐怕真要彻底崩溃。
李清风投去宽慰的一瞥:“放心,你娘亲与此无涉。
她知晓岳不群真面目后,闭门静修许久,不见外人。”
不难想见宁中则当时内心的挣扎与痛楚。
岳灵珊闻言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若是一夕之间双亲皆失本性,天地茫茫,她又能去向何方?
“徒儿并非疑心师父,只是尚有一事不明:我父亲身为华山掌门,在大明武林地位尊崇,只要勤修不辍,世上能动摇他之人寥寥无几。
为何……为何非要铤而走险,对平之全家下此毒手?”
她的父亲,可是正道魁首啊!
一想到父亲那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背后竟藏着如此不堪的行径,岳灵珊的心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阵阵地抽痛。
李清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诮。”正道?邪道?不过是江湖人自己画下的圈子,给自己寻个由头罢了。”
“说到底,无非为了一个‘利’字。”
“真到了要割自己肉、放自己血的时候,你看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君子,还能剩下几个坐得安稳?”
岳灵珊自幼习武,心中所念便是斩奸除恶、匡扶世间公理。
乍闻此言,她只觉得荒谬绝伦。
可转念一想,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父,那位被誉为“天人”
的李清风。
这让她不由得怔住,心底竟隐隐觉得,这话里似乎藏着几分她不愿承认的真实。
是啊,即便是在那光鲜亮丽的正道之中,又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全然没有半点私心?
李清风瞧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只是淡然一笑。
“不必思虑过甚。
世事纷杂,但求问心无愧便好。”
“你觉得该做的,便去做;觉得不该的,便止步。”
“无论如何,总有师父站在你身后。”
以他“天人”
之能,护住一个岳灵珊,自然不在话下。
这话语虽平淡,却让岳灵珊心头掠过一丝暖意。”多谢师父。”
“你父亲心高气傲,自执掌华山门户以来,便一心要光大基业,将华山推上五岳之巅。”
李清风语气平缓,继续道,“可惜他天资所限,修为困于大宗师之境,再难寸进。
心中执念一起,便不免走了歪路,将主意打到了那《辟邪剑谱》之上。”
“《辟邪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