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湖上流传的名琴、世间罕见的古琴,他也见过、收过不少。

    可从来没有哪一张琴,能像眼前这张一样,只一露面,就让他心神剧震,几乎失态。

    倘若他脸皮再厚些、心肠再硬些,此刻恐怕已经拉着几位兄弟谋划如何夺下这宝物了。

    黄钟公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杂念强行按捺下去,朝任盈盈温和地笑了笑。

    “姑娘既然要比琴,老夫便献丑了。”

    对于琴艺,他自有底气。

    毕竟比这年轻姑娘多活了数十年,在梅庄这些看守的岁月里,更是日夜与琴为伴,苦练不辍。

    他就不信,自己浸淫半生的技艺,会输给一个小丫头。

    琴道高低,终究看的是功夫,可不是琴本身多稀罕。

    可他指尖还未触及琴弦,任盈盈平静的嗓音已先响了起来。

    “阁下怕是误会了。

    我从未答应要与各位比试。”

    “既然诸位执意阻拦,我也只好硬闯了。”

    “得罪。”

    她话音方落,梅庄四友尚未来得及为她这番话惊诧,便见她动了。

    那双纤细的手轻轻落在琴弦上,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两下,甚至有些杂乱无章。

    然而下一瞬,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自那张古琴上弥漫开来。

    紧接着,琴音荡开的波纹在她内力催动下,竟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气刃,直劈向他们!

    梅庄四友并非庸手,功力与反应皆属上乘。

    早在察觉那琴有异时,便已运起内力,试图护住周身。

    可这一切抵抗都是徒劳——汹涌的气劲如巨浪般拍来,将他们狠狠掀翻在地。

    四人几乎同时吐出一口鲜血,再抬头时,脸上早没了先前的从容淡定,只剩下满满的惊愕与骇然。

    “你……你怎么可能……”

    “你分明只是宗师境界,怎能轻易伤到我等?”

    “是那张琴!她定是凭那张琴才有如此威力!”

    “难道……这竟是传说中的神器?”

    “难怪方才一见,便觉心悸难安……”

    四人面面相觑,心神俱乱。

    他们一向自诩为大宗师级的高手,对付宗师境的武者本该易如反掌。

    可眼下这局面,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日任盈盈踏进梅庄时,里头那四位还只当是闲极无聊,老天爷特意送了个解闷的玩意儿上门。

    谁曾想——

    这哪里是什么消遣,分明是索命的阎罗到了眼前。

    瞧着他们狼狈倒地的模样,任盈盈眼波才微微动了动。

    方才一出手她便知道,师父说的分毫不假。

    伏羲琴在怀,即便真遇上陆地神仙那般的人物,她也敢正面斗上一斗。

    收拾眼前这几个所谓的大宗师,简直如同儿戏。

    眼下却不是耽搁的时候。

    任盈盈朝他们略一点头,语气静得像深潭的水:“得罪了。”

    “我现在要进去见任我行。

    若还有谁不服,想拦,尽管再来试试。”

    再来?

    她随手一挥已叫他们筋骨欲裂、气血翻腾,险些废了修为。

    若真惹她动了真怒,这条命怕不是当场便要交待在这里?

    傻子才敢再动手。

    梅庄四友慌忙摇头,连声道:

    “姑娘说笑了!既已胜过我们四人,这梅庄内外自然任你来去,绝不敢再拦!”

    “姑娘请便,请便!”

    “顺着这条地道走到最深处,水牢里关的便是……任老先生了。”

    见他们识趣,任盈盈神色稍缓。

    “多谢。”

    她抱琴转身,径自朝那幽暗地道走去。

    有伏羲琴傍身,纵有万千险阻她也无惧,自然不怕那四人耍什么花样。

    说来这梅庄四友,倒不算全然昧了良心。

    他们在东方不败座下守了日月神教这些年,从前任我行在位时却也受过倚重。

    对那位旧主,心底终究存着两分不忍。

    因而指路时并未作伪,任盈盈一路无阻,终是踏进了那阴湿晦暗的水牢深处。

    当铁链铿然坠地,任我行脱困而出时,先是仰天大笑三声,震得牢顶尘埃簌簌而落。

    笑罢,他整张脸骤然沉下,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毒火。

    “好,好盈盈……真是爹的好女儿!”

    他重重拍了拍任盈盈的肩,声音却渐渐咬得生冷:

    “东方不败……我任我行,回来了。”

    “你既敢叛我,便该想清楚下场。”

    “等着罢——不将你剥皮抽筋,难消我这十年牢狱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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