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诱骗你母亲,残害同族,温家留他一条性命已是仁至义尽,你万万不可再提这般无理要求。”
“青青,你如今前程大好,何必再与那贼人纠缠不清?”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口口声声将她父亲称作贼人,温青青听得心头烦乱,终于扬手打断。
“够了!”
“从前的恩怨是非,我不想再追究。”
“我父亲是否曾哄骗我母亲,唯有他们二人自己清楚。
除他二人亲口所言,其余闲话我一概不信。”
“见过父亲之后,我还需返回师门复命。”
“还请五位外公莫要耽搁,免得惹怒天人——速速将我父亲请出来吧。”
她顿了顿,又淡淡补上一句。
温青青略一思索,将那枚得自师父的疗伤丹药也取了出来。”这丹药是师尊所赐,专为治疗我父亲的内外伤势。”
她将丹药递向五位长老,“也劳烦几位,一并转交。”
她口口声声不离“师父”
与“天人”
,虽未直言半句胁迫,话里话外的意味却已昭然若揭。
五位长老的面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饶是如此,竟无一人敢对温青青流露半分怒意。
只因她背后站着的那位师父,乃是“天人”
。
是这九州大陆上,真正立于云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倘若真惹恼了温青青,那位天人或许只需动动手指,整个棋仙派便会从世间彻底抹去。
因此,即便夏雪宜手上确确实实沾了温家数十条人命,五位长老此刻也只能强忍憋闷,领着温青青往那阴森的地牢走去。
所谓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只要他们还存着一丝苟活的念头,便绝无胆量去触碰天人的威严。
地牢深处,光线晦暗。
温青青心情复杂地望着牢中那位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的中年男子。
她还未及开口,另一道身影已如风般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囚牢中的人。
“夫君!”
那是她的母亲,温仪。
看着父母二人劫后重逢、相拥而泣的模样,温青青心头也涌起一股暖流。
一家人,总算团聚了。
然而……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爹,娘,你们先缓一缓。”
她实在不愿在这本该尽享天伦的时刻泼冷水,但时间紧迫,由不得她再犹豫。”女儿有要紧事,必须现在同你们讲。”
温仪与夏雪宜闻言,渐渐止住激动,一同望向眼前这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容颜明媚的女儿,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温青青看着双亲慈和的面容,鼻尖微微一酸,却仍坚定地开口:“父亲,母亲,请原谅女儿不孝……往后,女儿恐怕不能再长伴二老膝下了。”
她顿了顿,迎着父母骤然变得错愕与不解的目光,继续道:“女儿有幸拜入天人门下,蒙师尊垂怜,赐下莫大恩德。
此番能救父亲脱困,化解与温家的宿怨,全赖师尊出手。
如此再造之恩,女儿无以为报,唯有以此残生,侍奉师尊左右,略尽心意。”
除了将自己全然交付给师父,她实在想不出,还能以何种方式偿还这份如山似海的天大恩情了。
夏雪宜低低叹了口气,眼中虽有不舍,语气却十分平和:“能被天人选中,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跟随天人,你能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学到真本事。”
“往后……就好好留在天人身边吧。”
温仪也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目光温柔似水:“咱们青青真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大机缘。”
“能拜入天人门下,世上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
“咱们一家人才团聚不久,爹娘心里自然舍不得。
可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硬生生绊住你的前程。”
“你放心去便是。”
“若是在外头累了,受了委屈,随时回家来。”
“爹娘这儿,永远给你留着门。”
温青青没料到父母竟如此豁达。
她鼻尖一酸,强忍泪意,郑重地朝父母行了一礼。
“女儿这便去了。”
“爹,娘,你们务必保重身子。”
她心里清楚,师父李清风如今名动九州,四方来客必定络绎不绝。
师父身边杂事繁多,她得早些回去,或许还能分担一二。
再者,父母分别二十载,好不容易重逢,不知有多少话要私下倾诉。
她若留在跟前,反倒让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