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曾得机缘,服下长生丹药,至今已活了千年之久。
但绝大多数岁月,他都隐于天门之内,世间能见到他真容的人寥寥无几。
这李清风不过与他打了个照面,如何能识破他?
帝释天心中那份漫不经心顿时收了起来,神色添上几分慎重。
他朝着院内拱了拱手,语气放缓:
“阁下便是李小友吧?”
“老夫本无意搅扰清静,只是听闻小友已突破陆地神仙桎梏,成为九州唯一的天人之境,特来道贺。”
“不知小友可否现身一见,与老夫论一论这破境心得?”
摸不清李清风的底细,帝释天面上功夫做得周全,至少看起来姿态颇为客气。
“帝释天?这名字没听过啊……”
即便李清风已点破来人身份,不少武者仍是一头雾水。
江湖上何时有过这号人物?
但也有人依稀记得那个几乎被岁月淹没的名号,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竟然是他……天门之主!”
“帝释天已有上百年不曾现身,我还当他早已坐化,没想到一出山就闹出这般动静……”
“当年他也是横行一时的霸主,可惜终究只是陆地神仙大圆满,在天人面前,仍不够看。”
“仗着修为就想强闯天人居所,他哪来的胆子?”
若在平日,听到“天门”
二字,这群武者绝不敢如此议论。
毕竟天门在九州地位超然,网罗四方强者,其中任意一人拎出来,都足以威震一方。
谁要是敢招惹天门的人,灭门之祸随时可能降临!
更令人畏惧的是,天门之主的修为深不见底。
就连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宗门,也不愿为了不相干的势力,与天门正面冲突。
因此,寻常武者见到天门之人,无不退避三舍,噤若寒蝉。
可如今世道变了。
九州大陆上,竟有天人降临。
那天门之主还想端着架子,与天人比排场,岂不是荒唐可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帝释天那副恭敬模样,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众人仰望着高空中的身影,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帝释天对脚下的嘈杂置若罔闻,目光始终锁定那座寂静的庭院,再次缓缓开口试探。
“李公子既然能一语道破老夫的身份,想必也清楚,老夫已在这世间活了千年之久。”
“老夫困于陆地神仙之境,已有数百年光阴。”
“九州千载风云变幻,皆在老夫眼中流转。”
“即便如此,天人之境,对老夫而言仍只是缥缈传说。”
“无论老夫如何寻觅,始终触不到那层屏障。”
“不知李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老夫实在好奇,在这灵气日益稀薄的九州,公子是如何寻得突破契机的?”
帝释天字字斟酌,仍在竭力揣测李清风的底细。
而他这番话,却让下方一众武者心神剧震。
“他竟已活了上千年?我还以为,至多不过四五百岁……难道世上真有长生之法?”
“纵有长生之法,又岂是你我能窥探的?”
“说不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才苟延残喘至今。”
“老天……帝释天活了千年都未曾见过天人?”
“听说那位李清风公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这般年轻的少年郎,当真会是传说中的天人吗?会不会是谣传?”
“无论李公子是不是天人,眼下这事,都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且静静看着吧!”
传闻之中,天人上一次现身九州,已是千年之前。
可帝释天却说自己活了千年,从未见过天人踪迹,甚至在陆地神仙大圆满停滞数百年,始终无法触及那层境界。
那么,两人之中,必有一人在说谎。
或许这位“天人”
李清风,不过是有人刻意造势罢了。
一众高手们心里都明白,帝释天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无非是想让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人物,一个个都低下头来,对他毕恭毕敬。
若事实真如帝释天所说,那天人不过是场骗局,那他们这些被唬住的人,岂不都成了有眼无珠的蠢材?
私下里,众人更情愿相信李清风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天人。
这倒不是他们多有远见,纯粹是不愿承认自己蠢。
更何况……
他们隐隐有种感觉,李清风所展现的一切,皆是他自身修为的体现,绝非借助外物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