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退左右，独自转动多宝阁上一只不起眼的青瓷瓶。
机括轻响，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密室。
踏入密室的瞬间，朱厚照脸上强撑的镇定便如潮水般褪去。
他对着室内昏暗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蔡公，朕有万分紧要之事，需当面请教。”
话音未落，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一身寻常太监服饰，布料半旧，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眸开阖间精光内蕴，深不见底。
任谁也难以想象，九五之尊竟会对一名老太监如此恭敬，甚至隐含敬畏。
但朱厚照此刻心乱如麻。
那位横空出世的“天人”
李清风，一掌便击毙了一位威震江湖的陆地神仙，其威势已撼动整个九州。
更棘手的是，这位天人竟公然宣称，欲广收天下资质出众的绝色女子为徒。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今岂止是江湖沸腾，连庙堂之上也人心浮动。
多少勋贵大臣，府中皆有待字闺中的明珠，原本是精心栽培，用以联姻结盟的筹码。
如今却都眼巴巴地盯着那天人的别院，恨不得立刻将女儿送去，盼着能被青眼相加，从此一步登天。
这几日朝会，朱厚照能清晰地感觉到，丹陛之下那一道道目光中的热切与躁动，已远远超过了对皇权的敬畏。
奏对之间，敷衍者有之，心不在焉者更有之。
一股无形的暗流正在朝堂上下涌动，冲击着朱家王朝百年的根基。
若再任由这般态势蔓延……朱厚照不敢深想。
他只能来寻眼前这人——大明皇室最大的倚仗，深藏宫闱的第一高手，国师蔡鲲。
“蔡公，”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天人现世，格局骤变。
其以雷霆手段立威，更以收徒之言搅动风云。
如今朝野心思浮动，长此以往，恐生大变。
朕……该如何是好？”
那些早已隐世不出、不同俗务的陆地神仙们，如今为了追寻天人的踪迹，竟纷纷再度现身。
根据探子回报，眼下已有多位陆地神仙级的高手悄然进入大明疆域。
更有不少同等级的人物，正从四面八方朝大明境内赶来。
一位陆地神仙，便足以搅动一方风云。
如今这么多绝顶高手齐聚大明，我朝上下可谓已置身于滔天浪尖，危如累卵。
倘若天人与这些陆地神仙稍有不满，或是彼此冲突——
我大明江山的安稳，恐怕难保！
朕自知才智有限，苦思无解，只得前来打扰国师清修。
恳请国师指点朕一条明路。
陆地神仙踪迹难寻，本是指常人无缘得见。
可如今，却是他们自己主动现世，并且全都朝着同一个地方汇聚。
这些人物大多成名已久，恩怨情仇早已纠缠难理。
谁又能保证，他们之间不会旧怨重燃？
若真有两位陆地神仙动起手来，遭殃的终究是大明的山河百姓。
更叫人忧心的是，倘若有人暗中勾结其中某位，借机生乱，又该如何是好！
蔡鲲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天人驻留大明已久，却从未显露敌意，可见其心性高远，不 ** 位。”
“那些陆地神仙此来，无非是为求得天人指点，图谋更进一步。”
“若有人胆敢在此时生事，惹得天人不悦，便是自断前程。”
“只要他们不糊涂，我大明应当无虞。”
“皇上且放宽心，不必过于焦虑。”
朱厚照却摇头轻叹：
“国师所言，朕又何尝不曾想过？”
“只是九州局势错综，诸皇朝表面太平，底下却暗潮汹涌。”
“一旦被他国抓住可乘之机，大明便有倾覆之危。”
“朕最怕的，便是别国也趁此机会派人混入，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皇上的忧虑，老臣明白了。”
蔡鲲沉吟片刻，再度说道：
“既然如此，便让老臣为皇上分忧吧。”
“请皇上备下一份厚礼，再挑选若干资质契合、有望被天人青眼的年轻才俊——”
第二天一早，蔡鲲便备好了厚礼，准备亲自去拜会那位传说中的天人。
若是这位天人脾性温和，那皇上便可安心了。
而他自己，若能侥幸得到前辈点拨，突破那停滞多年的境界，更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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