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一手负在身后,垂眼望着下方一脸劫后余生的柴玉关,神色淡漠。
“你这夸赞,说得太早了。”
轻飘飘一句,让柴玉关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
“前、前辈……您这是何意?”
柴玉关抬头,对上李清风那双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的眼睛,心彻底乱了。
“你手上人命不少。”
李清风语气平淡,“但那些人与我无关,我自然不会以替他们讨公道的名义,对你动手。”
“死了的已经死了,即便杀了你,他们也活不过来,反倒多添一桩杀孽。”
柴玉关刚想松口气,李清风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可你竟敢不知死活,觊觎我的徒弟和她们的机缘——那便与我有关了。”
柴玉关后背刚干的冷汗霎时又浸透了衣衫。
他惊恐地望着李清风,声音发颤:“前辈,这、这话从何说起?我哪有胆子窥视您的徒弟啊!”
“呵。”
李清风低笑一声,看着他竭力掩饰的模样,“先前云蕾离开张家时,明面上拦她的虽只有吴明一人,但暗地里跟着的大宗师、宗师,可多得数不清。”
“你也隐藏修为,混在其中。”
“你原打算等吴明和其他人斗到两败俱伤,再出手夺走决云剑。”
“只不过我一现身,你便打消了念头。”
“我说得可有错?”
岂止没错,连他当时那点心思都剖得明明白白。
这便是天人之威吗?柴玉关背上发寒,却仍强撑着挤出笑容,小心翼翼道:“前辈,我那时遇见云蕾姑娘……纯属巧合啊!我见她孤身一人,又有那么多人尾随,担心她出事,这才跟上去看看的……”
“我只是想在紧要关头助云姑娘一臂之力,绝无伤害她、更无夺取她兵器的念头!”
“前辈,请您务必信我!”
正如李清风所言,柴玉关确是从张家起便追随云蕾左右的人。
他心底也的确盘算过,想寻个时机从吴明手中抢下那柄决云剑。
这般绝世神兵,谁能不动心?
可当李清风现身的那一刻,他所有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这少年斩杀与他修为相仿的吴明,竟只需一招!
不过瞬息之间,吴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更骇人的是,除掉吴明后,李清风竟能带着云蕾凭空消失。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深不可测的实力!
这般手段,唯有天人可为。
李清风,便是天人。
面对天人,他只能绞尽脑汁地讨好,半分不敢得罪。
因此,一见李清风神色不豫,柴玉关毫不犹豫便跪倒在地。
并非他毫无骨气、不知廉耻。
只因亲眼见过李清风出手的柴玉关,比谁都更清楚这位天人的实力究竟可怕到何种境地!
李清风耐心听罢他这番辩解,才轻蔑一笑。
“好一个‘万家生佛’,为了活命,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我只问你一句。”
“你这番说辞,骗得过你自己么?”
“即便退一万步,你真将自己骗过去了,又如何?”
“你骗得了自己,却骗不过我。”
“你本就是心存夺宝之念。”
“而我这个人,向来护短。”
“敢对我徒弟动歪心思,便该料到会有怎样的下场。”
“今 ** 主动送上门,倒省了我去找你的工夫。”
“你便去阎罗殿里,好好反省吧。”
话音未落,李清风随意一拂袖,仿若闲庭信步般向他走来。
周身气息未曾泄露半分,却有一股毁 ** 地般的压迫感无声笼罩住柴玉关。
柴玉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前辈、前辈……求您再给一次机会……”
可他越是哀求,声音便越是微弱,最终连一丝声响也发不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清风缓步走到面前,瞳孔中映出那道淡漠的身影。
柴玉关只觉得两条胳膊忽然不听使唤地自己抬了起来。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是李清风的内力钻进了他的经脉,像提线一般操纵着他的肢体。
身为陆地神仙,此刻他却连一根手指都反抗不了。
这一瞬间,柴玉关忽然有点懂了吴明死前是什么滋味。
可他张不开嘴。
往后,也再没机会开口了。
“师父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