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周双目圆瞪,咒骂的话噎在喉头。
他狰狞扭曲的表情,就此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唰”
的一声轻响。
云蕾手臂微抬,剑光如秋水般轻盈划过。
张宗周的身躯,便悄无声息地分作两半,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爷爷,他受过的苦,我都让他尝了一遍。”
“我向你保证,他死前经历的绝望,比你当初还要深。”
“爷爷,我为你 ** 了。”
“你可以安息了。”
云蕾眼中噙着泪,低声自语。
方才她以剑气破入张宗周体内,寸寸断其经脉,割其舌根。
让他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承受了千百倍的剧痛,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就这样在无声的绝望中死去。
若是爷爷还在,或许会觉得她太过狠厉。
可唯有如此,才能平息她心中积压多年的恨,了结这段执念。
“师父,从今往后,云蕾便一心跟随您,静心修行。”
想到李清风,云蕾的神色柔和了许多。
若非此番历练遇见师父,又得师父所赐神器相助,她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报此大仇。
她无以为报,唯有将自己全然交托,尽心侍奉师父左右。
云蕾收敛心绪,此刻她已归心似箭,只想立刻回到师父身边。
只是离开之前,尚有一事需了。
她看向一旁已然呆滞的张丹峰,声音清冷:
“我杀你父亲,是因他作恶多端,害死我爷爷。”
“同理,我能为我爷爷 ** ,你也可以为你父亲 ** 。”
“好好修炼吧。
待你学有所成,尽管来找我。”
“我叫云蕾,你记好了。”
说罢,云蕾不再看他反应,转身离去。
正如她最初所言,此行目的明确,只诛首恶张宗周。
其余之人,她一个也不会动。
若为私仇便滥杀无辜,甚至殃及凡人,那与张宗周又有何异?
所以她不会杀张丹峰。
至于对方是否要来复仇——
云蕾并不在意。
有师父在,纵使张丹峰真是天纵之才,也绝非她的对手。
云蕾唇角微扬,身形如风,向着庭院方向疾行而去。
此刻她只想快些回到师父身边,感受那份令人心安的温暖。
然而行至半途,她心头蓦地一紧。
“谁在那儿鬼鬼祟祟的?有胆就出来!”
“呵,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你以为仗着手里有柄好剑,惊退了个把宗师,就能在老夫面前逞威风了?”
“也罢,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
“小丫头,待会儿可别腿软。”
一阵沙哑的怪笑声飘过,云蕾眼前一花,已多了一个人。
那人须发皆白,眉毛长得几乎垂到脸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立在她前方丈许之地,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
云蕾心头一凛。
她方才出声,原是想试探,没料到真有人尾随,更没料到这人来得如此诡秘,如一片羽毛落地,了无痕迹。
若非悬在腰侧的决云剑不断发出细微的颤鸣示警,以她宗师境的敏锐感知,竟丝毫察觉不到此人的气息。
即便是她曾见过的大宗师,也未曾给过她这般深不可测、宛如深渊的感觉。
这看似疯癫滑稽的白眉老头……莫非是传闻中的陆地神仙?
一念及此,云蕾后背倏地沁出一层冷汗。
而就在她心念电转的刹那,那原本还在百步开外的身影,竟已毫无征兆地贴近到了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中戏谑的光。
“晚辈眼拙,不知前辈尊驾如何称呼?”
云蕾压下心头的惊涛, ** 自己稳住声音,拱手问道。
好歹也在李清风那样的人物身边待过些时日,总不能见了个疑似神仙的人物,就吓得失了方寸。
她这般镇定,倒让白眉老头“咦”
了一声,上下打量她几眼。
“有点意思。
小小年纪,碰上老夫还能站得稳、说得清,这份心性倒是难得。”
他捋了捋垂到胸前的长眉,摇头晃脑,“难怪,难怪能有这般造化。”
“丫头,你听好了。”
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老夫姓吴,单名一个‘明’字。
江湖上走动,认得我的多半叫我一声‘小老头’,你也这般叫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