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从前无论受多少苦,陆无双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李莫愁便以为早已将她彻底驯服,对她并不设防。
正因如此,李莫愁压根没料到陆无双竟有胆量逃走。
不仅逃了,还顺手带走了她那本视若性命的《五毒秘传》。
若不是丢了这本秘籍,李莫愁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发了疯似的追索陆无双的下落。
原本的李莫愁就已足够狠毒,如今陆无双的背叛更是火上浇油。
倘若这次真被她逮回去……
青衫女子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细想表妹可能遭遇的结局。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让表妹定下心神。
她站起身,轻轻将表妹拥住,掌心抚过她微颤的肩。
“别怕,有我在,那女魔头总该顾忌几分。”
“你难道忘了——我师父是谁了?”
听到“师父”
二字,陆无双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光彩,声音里透出惊喜。
“是了!我真是被她吓糊涂了,竟忘了你师父是黄老邪!”
那可是名震天下的黄药师!
他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更有一手精妙绝伦的用毒之术,即便是与他齐名的高手,也不愿轻易与他结怨。
黄药师这人行事不拘正邪,全凭一时喜怒。
江湖中人对他的评价向来褒贬不一,但有一点却是人人认同的——他护短到了极点。
而她的表姐程英,正是黄药师亲传的 ** 。
若是李莫愁不慎伤了黄药师的徒弟……
陆无双的思绪还未转完,一道尖锐的冷笑已破风而来,自屋顶压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 ** ,看你这次还能逃到哪儿去!”
陆无双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师父……是师父!她真的追来了……”
她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向前方。
不知什么时候,檐角的石柱上已多了一道黑影。
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与江湖上令人胆寒的恶名不同,李莫愁生得极美。
一袭黑衣裹着玲珑身段,立在昏暗中仿佛一道冷峭的剪影。
只是此刻她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只幽幽闪着光,像暗处窥伺的蛇。
陆无双手脚发软,几乎站不稳。
程英却上前一步,挡在了表妹身前。
“李前辈。”
她迎着那道冰冷的视线,声音尽量平稳,“无双随您这些年,没有功劳,总也有苦劳。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也算她半个母亲——难道真要对自家孩子赶尽杀绝么?”
她稍顿,又缓声道:“家师东邪黄药师待我如己出,我想前辈……应当也能体恤几分。”
程英不知李莫愁听到了多少。
但此刻抬出师父名号,多少能叫对方顾忌。
她心里清楚,这番话对陆无双而言何等委屈——表妹在李莫愁手下受过多少折磨,她比谁都明白。
可江湖就是这样,实力面前,道理总是软的。
她打不过李莫愁,黄药师此刻也不在身边。
除了先低头周旋,别无他法。
李莫愁听罢,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
“我想做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她拂尘一扬,一股柔劲将程英推开数步,“不想死,就滚远点。”
到底忌惮黄药师大宗师圆满的修为,这一推只令程英踉跄,并未伤她。
但压在心里的火气,却全转向了后头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小 ** 。”
李莫愁盯着陆无双,一字字道,“趁我还剩点耐心,把《五毒秘传》交出来。
否则……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年纪轻轻便入宗师之境,甚至能压过同辈高手一线,全靠那卷《五毒秘传》。
但这秘传既是登天的梯,也是催命的符——若落入他人之手,足以将她多年苦修毁于一旦。
那本册子里记满了她所有的命门!
若是落到仇家手中,她便再无活路。
正因这物件如此要紧,李莫愁才会昼夜不休地追捕陆无双。
否则单为一个撒气的玩物,哪值得她耗费这般功夫。
陆无双见表姐连李莫愁一掌都接不住,心直往下坠。
她明白,眼下指望表姐相助已是无望。
与其被李莫愁折磨至死,不如豁出去搏一回。
说不定,还能挣出一线生机。
想清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