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从他口中说出,轻飘飘的,却像一道闷雷滚过。
上官海棠眼底掠过一丝错愕,李清风却像没看见,继续往下说。
“神侯有心栽培你,待你不薄。”
“你五岁那年,他就请了位大宗师大圆满境界的高人来教你。”
“那人便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无痕公子。”
“你练武的天分不算顶尖,但胜在机敏灵透,于医理和轻功上尤其有些灵气。”
“无痕公子便转了路子,将你往谋士与密探的方向引。”
“等你长大,学有所成,铁胆神侯便以财力人力助你建起天下第一庄。”
“明面上是汇聚天下奇才,暗地里却是搜集情报、笼络江湖人士。”
“这些年来你为免麻烦,一直以男装示人,江湖上都当你是个俊俏公子。”
李清风语速平缓,字字却像骤雨般砸下来,听得人心头发沉。
上官海棠不自觉地握紧了拳,面上却还撑得住。
她的身份不算绝密,这些年又在江湖走动,有心人若真要细查,未必摸不到线索。
因此她神色依旧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波澜。
李清风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又开口。
“原本,你该与断天涯、归海一刀一同待命。”
“但前些日子线人来报,说天香豆蔻在金陵城现了踪迹。
铁胆神侯为免打草惊蛇,才命你暗中前来查探。”
“你怕走漏风声,便独自潜入金陵,此行无人知晓。”
“恐怕就连断天涯和归海一刀,此刻也不知你在何处。”
他话音落下那一刻,上官海棠终于绷不住了。
她猛地起身,双手撑住桌沿,整个人向前倾去。
衣襟微敞,一抹丰盈不经意间迫近李清风眼前。
上官海棠浑然未觉,只冷声逼问:
“李清风——你究竟是谁?”
正如他所说,这次任务就连与义父传信都万分谨慎,绝不该有第三人知晓。
可李清风不仅清楚她的底细,连她眼下的困境也一语道破。
这种被人彻底看穿的感觉,让上官海棠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她在江湖闯荡这些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无力。
更让她不安的是,眼前这位笑意浅淡、气度卓然的男子,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危险,如同静水深流之下蛰伏的巨兽,稍有不慎,便会被无声吞噬,尸骨无存。
与上官海棠翻涌的心绪截然不同,李清风始终从容自若。
那并非强作镇定,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沉静,隐隐透着令人想要俯首的威仪。
“海棠姑娘何必如此紧张?”
李清风为自己斟了杯酒,唇边笑意未减,“菜快凉了,不妨先用饭。
我们有的是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上官海棠迟疑着落座,却未动筷。
李清风见状,轻笑一声:“放心,菜里干净得很,但吃无妨。”
一旁的王语嫣也端起大师姐的架势,温声接话:“海棠姑娘安心便是。
家师是守诺之人,既说饭后详谈,便绝不会食言。
况且……”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以家师的修为,若真要对你不利,何须费这等周章?便是大宗师中期的高手,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一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徒劳。”
至于师父为何能初次见面便道破上官海棠的来历——王语嫣早已习以为常。
她肯出言宽慰,也是料定这位姑娘迟早要成为同门。
邀月亦优雅一笑,眸光流转间带着些许深意:“同为过来人,我多劝姑娘一句:能遇见家师,是你三世修来的机缘。
往后每一步抉择,都该细细思量才是。”
——可莫要像她当初那般,走了弯路才好。
(初见上官海棠,李清风虽未明言收徒之意,但以邀月的经验看来,这位姑娘已被师父看在眼中,入门不过是早晚之事。
能入李清风门下,实属天大的造化。
若因一时不慎行差踏错,那才真是追悔莫及。
)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怕是落不到她头上了。
上官海棠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
她眼波微转,目光在王语嫣三人身上扫了个来回。
“你们可别告诉我,你们……都是他的徒弟?”
刚才她看见李清风领着三位天仙似的人物从街头晃到街尾,还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带着姬妾出来招摇过市。
谁承想,这人竟是收了三位绝色佳人做徒弟?
饶是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