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与我,面对面
不动已经让他产生了失温的前兆,他不敢再多逗留,连忙站起来,活动四肢,几番犹豫过后,还是朝着水底干麂子所朝拜的方向走去。

    淌水而过的哗哗声在寂静的黑暗里回响,越往深处走,莲花开得就越繁盛,一朵一朵都快要顶上一个脸盆大,光芒也愈发明亮,照得周边的水域都清晰起来。

    这个时候,陈闰章才发现,原来这些莲花的根部都紧紧扎进了那些干麂子的身体里,像是以它们为土壤,吸食着它们的营养。

    越来越多的莲花下是越来越多的尸体,明亮温暖的光芒折射着水下青白灰败的干麂子脸,然后,逐渐出现了几张陈闰章熟悉的脸。

    先是队长的,再是小队队员的。明明前几分钟还对他说说笑笑的人,此刻就这么被缠绕着沉在水底,表情木讷地隔空与陈闰章遥望。

    陈闰章看得心惊,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愿也不敢去面对。

    果不其然,再走了两步,他老乡的脸直直地映入眼帘。

    “李哥!”陈闰章一下子就被击溃了,他跪倒在老乡身边,绝望地痛哭起来。

    一瞬间,和老乡过往的点点滴滴全部涌上心头,陈闰章哭得鼻涕糊了一脸,满脸是泪地看着就在他面前的老乡的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始去拨上面的莲花,试图把他老乡给挖出来。

    不能把他老乡一个人留在这里。

    然而,就在陈闰章扯断几根吸附在老乡喉咙上的根茎,抓着他的肩膀往上拽时,忽然发现,在老乡身后更深的地方,似乎还藏着一具穿着矿工服的尸体。

    不对,这个人是谁,怎么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小队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刚才他都看到尸体了,怎么还会多出来一个人?

    陈闰章扯开上面老乡的尸体,定眼瞧去,然后,仿佛是一声惊雷在脑子中炸响,他一声惊叫卡在喉咙,仰面翻倒在水中,因为——

    那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陈闰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