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楚天行正与春燕并肩而立,言笑晏晏,眉宇间尽是温柔,竟丝毫未曾察觉,一场灭顶之灾,已悄然笼罩了这座幽冥义庄。
冥圣徐完甫一踏入园中,便敏锐地捕捉到了楚天行的气息。
心中杀意顿时翻腾,却又强行按捺。
想到楚天行法力高强,绝非易与之辈,更何况这给孤园的主人,背后或许亦有靠山。
若是在此地贸然动手,惊动了园主,怕是会横生枝节。
思忖间,徐完暗中施展出北邙山万里鬼音之术,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鬼气悄然弥漫,传入众妖人耳中。
“尔等且按兵不动,待入夜之后,听我号令,再一同出手,取楚天行项上人头!”
众妖人闻得师命,皆是心头一凛,连忙收敛了蠢蠢欲动的杀念,再度僵卧不动,任由鬼仆们将自己一一埋入坟中。
夜色渐浓,给孤园上空的冥界烟雾愈发厚重,如墨似漆,将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白日里忙碌了一天的鬼仆们,此刻已是疲惫不堪,纷纷朝着楚天行躬身行礼,随后便围坐在聚阴幡旁盘膝修炼,吸纳幽冥阴气,以稳固自身魂体。
春燕亦向楚天行辞别,莲步轻移,扭着纤细的腰肢,缓缓返回府邸。
楚天行独自一人,在给孤园中转了一圈,将几处塌陷的坟头一一培土填平。
望着漫山遍野的孤坟,低声轻叹:“忙活了四天,竟只积攒了十点功德。这埋尸所得的功德,实在是太少了。”
脑海中不禁想起,在凡间布施土豆时,救人活命给的功德更多,两相比较,更觉此刻的微薄。
返回住处,楚天行忽觉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频率越来越快。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我早已修成天仙之体,肉身与神魂皆已超凡脱俗,按理说断不会出现此等凡俗征兆。
看来今夜,必有变故发生!莫非是锦瑟娘子的天魔之劫将至?”
心念电转,楚天行当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神识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将整座府邸笼罩其中,无死角俯瞰着园内的一举一动。
而此刻的锦瑟府邸之中,锦瑟正抬眸望着窗外浓如墨染的夜色,秀眉微蹙,面露疑惑。
春燕见状,连忙关切地问道:“娘子,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锦瑟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并非身体不适,只是我总感觉,似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窥视着我们。
只可惜你我二人的修为,皆被天界封印,无法动用半分法术,否则定要推算一番,看看是何方宵小,竟敢在此作祟。”
春燕连忙柔声宽慰。
“娘子不必忧心。您乃是东海薛侯的掌上明珠,这冥界之中,又有何人敢不给薛侯面子?
安心歇息便是,定不会有什么事端。”
锦瑟闻言,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减分毫。
默默钻入被褥,睁着一双美眸,望着帐顶出神,思绪纷乱如麻。
恍惚间,楚天行那俊朗温柔的脸庞,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
一丝浅笑,悄然爬上她的唇角。心底却又泛起一丝难言的嫉妒。
春燕能每日与楚郎朝夕相伴,谈笑风生,还能收到楚郎赠予的发钗、手镯等玲珑饰品。
这般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她何时才能体会一二?
顾影自怜,一缕酸涩之意,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挥之不去。
冥雾愈发浓稠,翻涌如墨,终是漫过给孤园的每一寸土地,压得天地一片昏沉,伸手不见五指。
死寂里,一道阴寒诡秘的声线,正是徐完施展北邙山万里传音之法给弟子传音,声音悄然钻入地底坟冢之中:“全都醒来,随我一同去杀死楚天行。”
话音刚落,坟头簌簌作响。
冥圣徐完的魂体自尸身中飘出,如一缕黑烟,轻飘飘掠出坟土。
其余弟子亦是依样而行,魂出尸体,破土而出。
唯独艳鬼乔乔是将整座坟头炸粉碎,从坟墓中跃出,一袭红衣猎猎,俏脸含煞地立在烟尘里。
却是乔乔自身爱整洁,又是肉体之身,不和徐完和其余弟子一样是魂魄之体,因此被埋在土下十分生气。
若不是修为深厚,早就被憋死了。加上讨厌泥土弄脏身体,自然生气。
之所以徐完弟子有魂魄和肉体两类,是因为冥圣徐完所修《鬼篆天书》,最是阴毒诡谲,以魂魄为鼎炉修炼,方能臻至化境。
门下男弟子但凡修为达标,全都被徐完依照天书杀死,强行剥离一缕魂魄,半数封印于鬼宫法牌,半数禁锢于鬼宫神灯,然后修炼鬼篆天书。
可徐完又生性好色如命,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