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电流击穿空气后留下的气味，盖过了原本的血腥味。
水磨石地板上，几十名日军亡魂如今只剩下一滩滩灰白粉末。风顺着破碎的警署大门吹进来，粉末随风扬起，打着旋儿散落在损坏的办公桌和血泊之间。
四周墙壁上都是雷击留下的痕迹。防暴盾牌被高温熔化，只剩下扭曲的塑料和金属残块。
散落一地的黄铜弹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留下刚才枪火与异力对抗后的痕迹。
墙上悬挂的警徽被雷光波及，掉落在地，碎成两半。报案台的电脑屏幕彻底爆裂，冒着焦糊的黑烟。现代设备在这场冲击面前接连损坏。
金麦基靠在一张断了腿的办公桌旁。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已经打空子弹的点三八左轮。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
孟超瘫坐在积水的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警裤上洇开一大片水渍，整个人抖个不停。
“麦基，我没眼花吧？”孟超用力揉了揉眼睛，指着满地灰烬，声音发抖，“刚才那一下太吓人了，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金麦基咽了口唾沫。他把手里的配枪往旁边一扔，嫌弃地撇了撇嘴。
“拿这种家伙去打鬼，根本不顶用。真正厉害的还是这位，抬手就能引来雷霆，这种场面电影里都不多见。”金麦基扶着桌子边缘站起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他看着林玄的背影，明显松了口气。
方小玲站在大堂边缘。她握着配枪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枪柄上的防滑纹理硌得掌心生疼，却无法给她带来任何安全感。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灰烬，思绪一片混乱。
警校三年，毕业时拿了第一名。犯罪心理学、弹道学、法医学，这些构成了她理解世界的方式。她一直相信，犯罪现场可以靠科学手段还原，罪犯也逃不过缜密推演。
遇到离奇案件，她总是先找物证，再分析作案动机。她能通过血迹喷溅的方向判断凶手站立的位置，也能通过嫌疑人细微的面部肌肉抽动识破谎言。
就在刚才那三秒里，那几道金色雷霆彻底击碎了她一向坚信的认知。
连十公斤C4都炸不开的黑色结界，被他一剑劈开；连飞虎队都撑不过十秒的猛鬼军团，被他抬手化为灰烬。
方小玲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那个男人只是抬起左手，捏了个手诀。紧接着，金色雷光便笼罩了现场。没有任何科学仪器能测出那股能量的强度，也没有任何物理定律能解释那种凭空出现的力量。
方小玲抬起头，视线落在那个走向楼梯口的背影上。
林玄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休闲风衣。没有防弹衣，没有战术头盔，手里只提着一把长剑。他的步伐平稳，背脊挺拔。
方小玲看着那个背影，心跳越来越快，心里生出敬畏。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曾经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都被压了下去。
他仿佛站在她从未触及的世界里，一抬手，就打破了她原有的认知。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这世上确实有些力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也不是人力能对抗的。
一只粗糙的手拍在方小玲的肩膀上。
风叔走到她身边。这位老警司看着满地灰烬，脸色有些发紧。
“现在见识到了吧？”风叔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忌惮，也透着几分庆幸，“为什么高层宁肯放低姿态，也要请他来当首席顾问。”
方小玲转过头，看着风叔。
风叔指了指地上的残骸，又指了指门外那层依旧笼罩警署的黑色鬼域。
“面对这些东西，我们手里的枪和学过的科学理论都派不上用场。”
风叔握紧了手中的五帝钱，“高层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外围的飞虎队还在等消息，可他们根本无法进来。眼下要稳住局面，光靠科学手段已经不够，只有他能。”
陈sir凑了过来，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风sir说得对。”陈sir看着林玄的背影，神情激动，“这才是真有本事的人。有林顾问坐镇，那些妖魔鬼怪哪还敢再乱来？刚才那几道雷劈下来，我感觉整个警署的阴气都散了不少。”
林玄对身后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
他提着“斩魄”剑，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一楼的杂兵已经清理干净。真正的威胁，在上面。
神识展开后，他很快锁定了盘踞在二楼的那股庞大气息。那股气息吸收了大量活人鲜血，正在迅速蜕变，已经踏入半步鬼王层次。
他抬起右脚，踏上第一级水磨石台阶。
皮鞋底与石阶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就在他踏上台阶的瞬间，楼道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这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股直透骨髓的阴煞之气。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林玄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
两侧的墙壁上，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