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防弹SUV驶入夜色。车顶的红蓝警灯不断闪烁，警笛声在楼宇间回荡，惊动了路边垃圾桶旁的野猫。
方小玲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油门踏板被她踩到了底。防弹车身在车流中不断穿行，引擎发出低沉轰鸣。
前方是一个红灯。十字路口横向车流密集。
方小玲没有减速。她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一辆双层巴士的后视镜疾驰而过。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交警在路口吹哨，看清车牌后立刻放行。
车厢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陈sir坐在副驾驶后方，他手里攥着一团纸，不停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纸巾早就湿透了，变成一团烂泥，他把纸团塞进口袋，又扯出两张新的。
空调出风口吹着冷风，但陈sir仍觉得浑身燥热。他转头看向窗外。霓虹灯的光影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彩线。
老王那变了调的惨叫声还在他脑海里回荡。西九龙警署几百号兄弟，现在全被困在那栋大楼里。
陈sir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他摸了摸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这把平时能给他安全感的手枪，此刻却毫无用处。
去打鬼王？拿这玩意儿对付鬼王？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别。这样的局面，凡人进去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风叔坐在副驾驶座上。他没有看前方路况。
他低着头，不断拨弄着手腕上的五帝钱。铜钱边缘摩擦，发出“咔嗒”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很清晰。
风叔紧锁眉头。三宅一生。这个名字在警队绝密档案里存了几十年。当年那个切腹自尽的日本大佐怨气极重。港府请了许多高僧大德，才勉强压住那块地的凶煞。
现在封印破了，几十年的地脉阴气加上警署里的戾气，几乎都被那怪物吸尽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厉鬼作祟，而是一场恶战。
毛四方缩在后排最左侧的角落里。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巨大的军绿色帆布包。包里塞满了林玄这三天闭关画出的高级符箓。镇尸符、烈阳符、万雷归宗大符。每一张都价值不菲。
毛四方本来也怕，他混迹江湖半辈子，最清楚鬼王是什么概念。那是极凶险的存在。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林玄。
林玄闭着双眼，呼吸绵长平稳，他穿着那件黑色的休闲风衣。膝上横放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剑鞘上雕刻着古朴的篆文，透出冷意。
林玄怀里还揣着那面刚修复好的“八卦镇邪镜”。镜面中心那道神纹散发着温热气息。
毛四方看着自家老板镇定的样子，紧绷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前面那两个人，一个吓得直擦汗，一个皱眉拨弄铜钱。再看自家老板，前方有警方开道、警车疾驰，他却只是闭目养神。
毛四方在心里暗暗佩服。老板确实沉稳，跟着这样的人，他也更踏实。
车厢里充斥着真皮座椅的皮革味、陈sir的汗酸味，还有风叔身上的劣质烟草味。林玄将这些气味都屏蔽了。金丹境后期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他把状态调整到巅峰。
何家敏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道主。幽冥网络已经彻底锁定西九龙警署区域。”
何家敏说得很快，语气凝重。
“那里的阴气浓度已经超出正常范围。整个警署大楼都被黑色能量包裹，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鬼域’，外界的规则在那里已经不起作用。”
林玄没有睁眼。他在脑海中回应。
“里面的情况如何？”
“情况非常糟糕。”何家敏汇报情况，“鬼域内部有大量低级亡魂。它们还保留着生前的军队建制，正在有组织地屠杀大楼里的活人，活人的阳气也在迅速衰弱。”
何家敏停顿了一下。
“最危险的东西在二楼。那里盘踞着一股血色煞气，力量极强。三宅一生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鬼王级，甚至开始尝试融合地脉，想把整个西九龙变成自己的永久领地。”
接近鬼王。
林玄的眼皮微微一动，他缓缓睁开双眼。车窗外路灯光照进车厢，在他的脸上交替闪烁。
林玄笑了笑，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因遇到强敌而有些兴奋，对所谓“大日本皇军”更是毫不在意。
“接近鬼王？”林玄的手指轻轻抚过“斩魄”剑冰冷的剑鞘，“正好。我这把剑刚开锋，正缺个像样的对手试剑。那面八卦镜也需要强大的邪祟来检验威力。”
他转头看向窗外，“大日本皇军？死了几十年还不肯安生。今天就让他们连做鬼的资格都失去。”
防弹SUV在街道上狂飙。
距离西九龙警署只剩下最后三个街区。
前方已经拉起黄色警戒线。几十辆警车闪着警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