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已经停了，会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的低沉风声。
陈sir双膝跪在羊毛地毯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王最后那声惨叫，还有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
老王昨天下午还在茶水间借了他的火机点烟，笑着说周末要带小孙子去海洋公园。现在，那个老刑警，连同西九龙警署几百号兄弟，全都被困在了那个地方。
“老王……阿强……”陈sir喉咙里发出呜咽。
他猛地从地毯上弹了起来，一把抽出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眼眶发红，转身就要往会客厅的大门冲去。
“我得去救他们！我不能就在这干看着！”陈sir声音嘶哑，兄弟惨死的画面让他失去了理智。
“站住！”风叔一声怒喝，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陈sir的后衣领，猛地将他整个人掼在旁边的红木书架上。
沉重的撞击让书架上的几本古籍掉落下来，砸在陈sir的肩膀上。
“你去干什么？去送死吗？”风叔死死按住陈sir的肩膀，“你拿什么救？就凭你手里这把枪？你连那层黑雾都穿不过去，进去也是送死！”
陈sir拼命挣扎，手里的配枪挥舞着，哭得满脸都是泪。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在里面被那些怪物活活砍死吗？那是几百条人命啊！”陈sir失控地吼着，最后力气耗尽，顺着书架滑坐在地上，手里的配枪掉在木地板上。
风叔松开手，胸膛剧烈起伏。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脸色发白的方小玲。
“小玲，立刻联系总部！查清楚西九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外围的支援部队到了没有？”风叔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焦急。
方小玲猛地回过神，慌忙从战术背心的大口袋里掏出军用便携式通讯终端。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接入警队的内部指挥网络。
屏幕上闪着蓝光，照着她发白的脸。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通讯终端的屏幕上，代表信号强度的指示条始终显示为零。扬声器里传出的，只有刺耳的“滋滋”电流杂音。
方小玲咬破了下唇，鲜血渗了出来，她却没有察觉。她切换了三个备用的加密频段，甚至动用了驻港英军的紧急联络通道，结果全是一样。
“长官……”方小玲抬起头，声音发颤，拿着终端的手抖得厉害，“联系不上。西九龙警署内部的信号源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继续汇报刚刚从外围频道截获的零星信息。
“我刚才接入了西九龙外围巡逻车的频道。他们说……警署周边三个街区，已经被一股浓重的黑雾完全封锁了。那雾气就像一个倒扣的黑碗，把整个警署罩在里面。”
方小玲说得越来越快，语气里满是绝望。
“飞虎队的第一梯队十分钟前就到了。他们试过用C4炸药进行定向爆破，想在黑雾上炸开一个缺口。但是……炸药引爆后，连个火光都没冒出来，冲击波直接被黑雾吞噬了。”
陈sir坐在地上听着，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冲锋车呢？装甲车撞不进去吗？”风叔双手握拳，指甲掐进了肉里。
方小玲摇了摇头，眼泪流了出来。
“没用的。两辆防暴装甲车刚接触到黑雾边缘，引擎就直接熄火，所有的电子元件瞬间烧毁。指挥官派了一个五人战术小队，戴着最高级别的防毒面具，绑着安全绳摸进去探路。”
方小玲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困难。
“不到十秒钟。安全绳被一股巨力扯断。留在外面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那五个伙计的心跳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连一声惨叫都没传出来。”
会客厅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呼啸声。
现代科技和重装火力，面对“鬼域”这种超自然存在，全都失效了。
常规手段彻底失效，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局面。
风叔一下子显得疲惫了许多。他松开紧握的双拳，颓然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他太清楚电话里老王喊出的那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三宅一生……”风叔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难怪……难怪会有这么重的怨气，难怪能瞬间形成这么庞大的鬼域。”
陈sir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风叔。
风叔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段被警队高层列为绝密的黑色历史，缓缓道来。
“那是二战时期驻港日军的一名大佐。当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三宅一生拒绝接受命令。他带着手下最精锐的一个联队，退守到了当时的西九龙宪兵队本部，也就是如今西九龙警署所在的位置。”
风叔的神色凝重，对那段历史十分忌惮。
“他们没有投降，而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