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一楼大堂外挤满了人,汗水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空气有些闷。港岛玄学会会长李长青,这位平时连港督都要礼让三分的风水界泰斗,此刻正对着大厦顶层,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态。
周围的富豪老板们面面相觑,根本看不懂这位老神仙的操作。
在他们的认知里,李长青就是香江风水界的活神仙,平时想请他看阴宅阳宅,光排队都要排上大半年。现在,他居然对着一栋商业大厦鞠躬,姿态放得很低。
那些跟着来看热闹的民间术士也都愣住了。之前被大堂阵法震退的九龙风水堂堂主,还攥着黄铜罗盘,一时说不出话来。
毛四方坐在大堂正中央的太师椅上,端着紫砂壶的手停在半空。
他认得李长青,心里直犯嘀咕。老板这架子摆得实在太大了,连玄学会会长都拒之门外,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香江风水界怕是都要炸锅。
但他现在是玄门公司的首席接待,只能强撑着保安队长的架子,板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隔音玻璃将楼下的喧嚣隔绝开来。
顶层静室内,檀香袅袅升起。林玄盘膝坐在紫檀木长案后的蒲团上。他正将神识沉浸在“灵台天”中,推演着玄甲尸王身上那套黑色盔甲的符文回路。
金丹后期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周身萦绕着一层清气。他将《风后奇门》的阵法逻辑与上古炼器术相互印证,脑海中不断推演各种能量构建方式。
楼下聚集的人群,他早就察觉到了。尤其是李长青身上那股还算纯正的道家真气,在众多驳杂的气息中颇为显眼。
林玄微微皱眉。
他出世修行,求的是大道,不是每天应付这些凡俗的迎来送往。这种无休止的拜访和试探,已经严重干扰了他的清修。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消化从始皇地宫中带出来的庞大知识。
楼下大堂外。
李长青保持鞠躬姿势足足十秒,这才直起腰板。他整理了一下青色唐装的衣领,气沉丹田,准备提气发声,正式向楼上的高人自报家门。他相信,只要自己报出玄学会会长的名号,对方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就在他张开嘴、第一个音节还没吐出的瞬间,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缘分未到,各自散去吧。”
这几个字并非通过声波传来,而是以神魂之力直接作用于识海。
这道神念传音精准地避开了在场的所有普通人。那些举着支票的富豪、举着应援牌的粉丝、维持秩序的保镖,只觉得一阵微风吹过,什么异样都没有察觉。他们依旧在交头接耳,议论着李长青的举动。
但在场的所有修行者,无论是名震一方的堂主,还是招摇撞骗的散修,都在这一刻遭了重创。
这声音在他们识海中响起,震得众人心神不稳。
那个九龙风水堂堂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手里的黄铜罗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竟然直接崩断。他捂着脑袋,痛苦地呻吟出声,只觉得脑子里有千万根钢针在扎,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阵阵腥甜。
其他术士也是面无血色,身形摇晃。修为稍弱的,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大口喘着粗气,满脸骇然。
这一击之下,在场修行者全都愣在了原地。
李长青作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人,承受的神魂威压也最重。他只觉得识海震荡,眼前阵阵发黑,连退了三四步才勉强拄着紫檀木拐杖站稳。
他骇然地抬起头,望向大厦顶层。
神念传音,隔空入识!
这不是寻常风水大师能掌握的手段。按玄门古籍记载,只有修为达到“天师”境界的人,才能将神识外放,直接作用于他人的灵魂。
李长青原本心里还存着几分试探和较量的心思,此刻全被这句话碾得粉碎。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平起平坐的同行,而是一位远在自己之上的强者。
他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这位玄学会会长双手抱拳,再次对着大楼顶层深深一躬。这一次,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随后,他一言不发,转身拄着拐杖快步离去,像是生怕走慢一步就会惹怒楼上的人。
连玄学会会长都灰溜溜地走了,剩下的那些术士哪里还敢停留。
他们慌忙四散逃开。有人连掉在地上的法器都顾不上捡,挤开人群就往外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那些富豪老板们一头雾水。他们听不到传音,只看到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师们突然集体发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落荒而逃。
越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就越容易害怕。连那些大师都跑了,他们这些普通人自然也不敢再留。
人群很快散去。原本拥堵不堪的街道,不到十分钟就变得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