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那个雇佣兵,外号“蝰蛇”,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的喉咙干的快要冒烟。
曹达华那充满绝望的目光,紧紧的钉在他身上。而屠夫那只完好的独眼,则像一潭冰冷的深渊,里面只有两个字:服从。
“去吧,”曹达华的声音抖的都不成样子了,“按大师指的路走。”
蝰蛇麻木的点点头。他举起手里的步枪,枪身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却丝毫没法平息他狂跳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尘土跟腐朽混杂的味道呛的他只想咳嗽,随即,他迈出了第一步,踩在了林玄所指的那块青石板上。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在跟死神豪赌。蝰蛇的眼睛死死的黏在地上,军靴精准的落在每一块指定石板的正中央。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在他满是污垢的脸上划出几道痕迹。
他身后的队伍,几乎都停止了呼吸,十几双眼睛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移动。狭窄的甬道里,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五米,十米。
他还活着。人群中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集体松气声。
“看……好像没事。”有人在后面小声的嘀咕。
众人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就连屠夫那紧咬的腮帮,也微微松弛。
蝰蛇已经快要走完这段最危险的路程,只剩下最后几步。胜利在望的喜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丝。
他看到了下一块安全石板上,有一小滩散发着恶臭的积水。
绕开它,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就半步,旁边看起来也是实心的,能有什么事?
这个侥幸的念头,葬送了他。
他身体的重心微微一偏,左脚向旁边踏出了半步,精准的,踩在了标记区域之外的地面上。
他的脚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一根跟地面尘土几乎融为一体的,细不可见的丝线。
“咔。”一声极其轻微,却致命的机括声响起。
“咻—!”一道粗暴的,跟毒蛇吐信一样的机械声,从他左侧的墙壁中猛然爆出!!!
一个跟成年人手腕一样粗的黑影,从墙壁上一道隐蔽的缝隙中疾射而出。那是一根死沉的弩箭,铁箭头在昏暗里,闪着淬了毒的幽光。
蝰蛇的脑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突然的变化,那根弩箭就已经狠狠的,扎进了他大腿!
“噗嗤!”是金属撕开皮肉跟筋骨的那种腻歪声音。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整个人干翻在地,弩箭的另一头,死死的,把他的大腿钉在了硬邦邦的石板地上,就像一颗钉子钉穿了木板。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猛的从蝰出喉咙里撕了出来!血瞬间喷出来,把他的军裤染成了一片吓人的暗红色。他在地上疯狂的扭动,挣扎着,想去拔那根穿透他大腿的弩箭,整张脸因为痛苦跟恐惧都拧巴到了一起。
这一幕,狠狠的刺激着所有幸存者的眼球。甬道里刚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凉了。
他们呆呆的看着那个在血泊里惨叫的同伴,接着,一个让他们后背发凉的念头冲进脑子。这条路,真的是安全的。要命的,只是那偏了半步的距离。
如果……如果他们之前不是照着林玄说的走,而是随便乱走,那他们会触发的,将是多么恐怖,多么要命的机关?
这个想法,比眼前血淋淋的场面,还TM要吓人!
曹达华是第一个从这巨大的惊吓中反应过来的。他的脸先是震惊,然后惨白,最后变成了敬畏跟恐惧!!!
他跌跌撞撞的,差不多是连滚带爬的冲到林玄面前。没有半点犹豫,他弯下腰,对着林玄,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身体因为后怕抖的厉害。
“大师神机妙算!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他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劫后余生的歇斯底里,“从现在起,您说的每个字,就是我们的圣旨!!!”
另一边,屠夫的脸都青了。他看着在地上惨叫的手下,心里跟刀割一样,但所有的不爽跟火气,这会儿都只能死死的憋回肚子里。他看向那个从头到尾都平静的不像个人的年轻人,心里头作为老大的最后一点骄傲,也在这时候没了。
他知道,从这一秒开始,这支队伍的老大,已经彻底换人了。而这一切的中心,就是那个捏着所有人小命的林玄。
林玄甚至都没整个回过头。他只是用眼角余光,冷漠的扫了一眼那个在血泊里抽搐的教学工具,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东西。
他慢悠悠的扫过眼前这些被吓破了胆的幸存者,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鞠躬的曹达华身上。
他的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提醒过,一步都不能错。”
这句轻飘飘的话,比任何发火都更有威力。那股子无视一切的冰冷,把“绝对服从”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