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曹达华,屠夫,还有那些幸存的雇佣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祈求跟希望。在他们眼中,这个年轻人,已经是他们能否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然而,林玄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立刻施展什么强大的道法。
他只是平静的扫了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都在哆嗦的毛四方身上。
“毛道长。”林玄开口道。
“老……老板,您……您有什么吩咐?”毛四方一个激灵,赶紧躬身应道,声音都在抖。
林玄没说话,就对他招了招手,然后一转身,又慢悠悠的,朝着那扇凶气逼人的青铜鬼门走了过去。
毛四方心里怕的要死,但哪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的跟了上去。
曹达华跟屠夫他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林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时候,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紧张的盯着看。
林玄领着毛四方,再次来到了那扇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巨门前。
那股刺骨的血腥怨气依旧浓郁不散。
“看这里。”林玄伸出手指,没指门上那些狰狞,扭曲的巨大符文,而是指向了门左下角,一个不起眼到极点,根本没人会注意的位置。
毛四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瞪大眼睛,凑上前去,这才勉强看清。
那是一个……比米粒还小好几圈的,微雕一样的奇异符号。
它藏在无数繁复,狰狞的诅咒纹路里,要不是林玄特意指出来,就算拿个放大镜在这找半天,也绝对发现不了。
“老板,这……这是?”毛四方看的满头问号。
林玄没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老师考学生的语气问:“以你的眼光来看,要破这门上的血咒,该怎么办?”
毛四方一听,额头上冷汗就下来了。他看着眼前这片几十万个恶毒符文构成的死亡矩阵,只感觉头皮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他结结巴巴的回答:“回……回老板……以我茅山术的记载,对付这种级别的千年血咒,唯……唯有以力破法!布下天雷大阵,请下九天神雷,日夜不停地轰击七七四十九日,或许……或许能将其磨灭些许……”
他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没了底气。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真要这么干,别说四十九天,光是布下那样的大阵,就足以把他榨成人干了。
林玄听完,笑了笑。
“以力破法,那是蠢人干的笨功夫。”
他伸出手指,在那颗比米粒还小的符文上,轻轻一点。“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毛四方心头一震!
“万千血咒,看似繁复,其实都只是外强中干的枝叶罢了。它们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变化,其核心源头,都来自于此。”
“这,才是这座大阵真正的阵眼。”
“此阵,名为‘血引归一’。”
“布阵之人,将数万生魂的怨气与一缕龙脉阴气强行糅合,以此为‘引’,再用上千种不同的咒术层层叠加,最终将所有力量,归于这微尘般的一‘点’。”
“只要破了它,整个诅咒大阵,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自行崩溃。”
一番话,说得十分平静。
身后的曹老板和屠夫等人,听得是云里雾里,只觉得高深莫测,虽然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这番话,听在毛四方的耳朵里,却让他醍醐灌顶!
轰!!!
他过去几十年所学的那些关于阵法、符箓的刻板知识,在林玄这几句直指本源的点拨下,瞬间变得浅薄而可笑!
原来……阵法还能这么理解?
原来……所谓的万千变化,其根本,只是最简单的‘一’?
大道至简!
毛四方看着林玄那年轻的侧脸,眼神中,再没了之前的恐惧与紧张,只剩下狂热的崇拜!这哪里是什么道法高人,这分明就是一位行走在人间的……阵道宗师!
林玄没有再解释。
对于这些连“道”的门槛都还没摸到的凡人,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他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准备任何法器,也没有掏出任何符箓,甚至连一句咒语都没有念。就那么随意地,抬起了手,伸出了食指。
众人的目光困惑又期待,都注视着他。
一粒米粒大小,却璀璨耀眼的金色光点,开始在他的食指指尖凝聚。那光点虽然微小,却仿佛重若千钧!
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滞!那些从墓门缝隙中吹出的刺骨阴风,在靠近它的瞬间,便被无声地净化、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