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不理她了
竟然叫他不要跟着,主动切断了一个可能。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头顶的横梁。

    “该不会是去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人吧…”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坐起来,显然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对不对,阿姐怎么会去见见不得人的人?她肯定是去找洛家小姐了,肯定是。

    可是,见洛家小姐为什么要瞒着他?

    她们关系好到有事都不能让他知道吗…

    夏屿又想不明白了,也更难过了。

    他重新趴了回去,脸贴桌面,无神盯着门口。

    安福站在门外,看见小少爷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趴下去,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嘟囔。心里觉得好笑又心酸。过了一会儿,屋里终于安静下来,没了男孩的叹气声。

    安福探头一看,夏屿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笔被丢一边,宣纸上只写着了两个字。

    “阿姐。”

    墨迹晕开,糊成一团。

    安福叹了口气,轻手轻脚进去,想给少爷披件外套。

    还没走近,夏屿就猛地抬起了头。

    “是不是阿姐走了?!”

    安福被吓了一跳,“还、还没呢。小姐还在屋里。”

    夏屿“哦”了一声,尾音奄奄的,又趴了回去。

    “少爷,您要不要送送小姐?”

    “…不、去。”夏屿把脸别过去,“说了今天不理她。”

    安福叹气,少爷怎得跟动了情的少男似的这样纠结…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看了眼焉巴的夏屿,摇了摇头赶紧甩掉那个想法。

    安福你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这样想,少爷一心为姐,此为孝善。

    夏屿还真是动了气,连午时都没去正厅用膳,一个人在屋子里趴着。饿了就啃安福送过来的糕点。

    又过了小半时辰,院子里传来了细微脚步声。

    夏屿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但依旧趴着没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夏屿心也越跳越快。

    “小姐。”安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屿在里头?”是夏鲤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的。

    “是,少爷在看书。”

    夏屿虎躯一震,自己还趴着呢,怎么在看书了?!

    夏鲤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夏屿端端正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宣纸,手里捧着一本书,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阿屿。”她叫了一声。

    夏屿毫无反应。

    “阿屿?”她加大声音又叫了一声。

    夏屿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头去看他的书。

    夏鲤挑挑眉。

    安福在旁边急得不行,小姐这都来看您了,怎得现在就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他拼命给夏屿使眼色,但低着头的夏屿自然看不见。

    “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夏鲤说。

    夏屿依旧沉默,冷冷淡淡。

    “晚饭前回来,到时候要看你写的文章。”

    夏屿依旧不啃声。

    夏鲤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就走了。

    脚比手渐渐远了。

    夏屿放下了书,盯着面前的宣纸,上面除了那团洇开的“阿姐”两字,什么都没有。

    他眨了眨眼睛,有什么东西掉在纸上,把“阿姐”晕得更糊了。

    “少爷…”安福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我没事。”夏屿声音有点哑,“我就是觉得,写文章有点难。”

    安福递了帕子,夏屿接过,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然后把帕子递回去。

    “安福,你说阿姐会什么时候回来。”

    “小姐说了,晚饭前。”

    “哦。那挺好…”

    夏屿又趴了回去,盯着门口。

    过了好一会,他才小声道:“现在开始写文章,应该还来得及吧?我可不想吃不到晚饭…”

    安福忍着笑,“来得及,少爷肯定写得出来。”

    这次他提起笔,想了很久然后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时着,适也。学而时习之,非复习也,乃适时而用也……”

    他顿了顿,看了看窗外的树木,想起幼时姐姐与他一起长大的光景。

    “譬如春日栽花,夏日浇灌,秋日收货,冬日藏种。时节未至,强求不得;时节已至,错失不得…”

    写到这里,他又停笔喊了句安福。

    “你说,有人会在冬天种稻子吗?”

    “不会的。冬天种水稻,种子很难发芽而且容易烂芽烂根。”

    “所以不到合适的时候,是不能种那些作物吧。”

    “少爷,很多时候是这样的。”

    “嗯。”

    夏屿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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