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确会受些拘束,但相较那朝不保夕的危局,这点束缚,轻如鸿毛。
“母神……”乌拉诺斯眼眶一热,声音哽咽——原来母神默默为她搏来的,竟是这般逆天造化!“原来母神待我如此赤诚……今后,定以性命相报,永不负此恩!”她攥紧拳头,眸中燃起灼灼誓火。
“小事一桩,不过眼下尚不可行。既然你主动提了,这事便交由你来操办。”韩轩抬指一点,金芒如电,直没入盖亚眉心。
刹那间,无数法则脉络、融合路径、所需仪式……尽数涌入识海,纤毫毕现。片刻后,盖亚双目睁开,目光沉静如渊,郑重躬身:“大人,盖亚已悉数领会!必亲赴诸界,寻齐所列诸族与古神,不负所托!”
“嗯,倒也不必仓促——有些种族,连雏形都尚未凝成呢。慢慢来,稳扎稳打。”
“是!盖亚谨记!”
“既如此,我这就回去了。”
话音未散,人影已杳,唯余殿中幽光微漾,余韵无声。
回归!!
韩轩在三千魔神界已盘桓良久。
是时候重返洪荒了。
此刻,蓬莱仙岛之上,雄踞天庭的妖族双皇,与执掌洪荒大地的巫族十二祖巫,齐聚于一座巍峨巨殿之内。人人面色铁青,目光如刀,眉宇间寒意森然,殿内空气似被冻住,连呼吸都凝滞三分。
“帝俊,近来种种异动,你应当清楚吧?有何见解?”
身为十二祖巫之首的帝江率先开口,声如闷雷,直直撞向对面端坐的妖皇。
“不错,我亦尽知。此事绝不简单——背后之人,极可能意在挑动巫妖血战,坐收渔利;甚至……是盼着两族玉石俱焚,自此退出洪荒棋局!”
帝俊缓缓抬首,眸中精光迸射,冷冽如霜,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众人闻言,无不颔首,脸色愈发阴沉。浓烈杀机如黑雾弥漫,在狭小空间里翻涌激荡,几乎凝成实质。
近来种种,落在这些巅峰掌权者眼中,荒诞得令人齿冷,却又冷得令人心胆俱裂。
——竟有巫族子弟四处煽动,鼓噪族人猎杀妖族充饥;而恰在此时,总有一队妖兵‘偶然’途经,‘恰好’撞见巫人撕咬妖躯的血腥场面;混战之后,又总‘恰好’漏网几人,狼狈逃回,将惨状添油加醋传遍两族。
随后逃散的巫族又从本部召集大批族人,气势汹汹杀回去寻仇,偏偏又让几只妖族漏网脱身。
于是你来我往、你进我退,战事如滚雪球般越闹越大——今日你斩我三将,明日我焚你一寨;死伤人数逐日攀升,血债越积越厚,巫族与妖族之间那点残存的克制,终于被撕扯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连串零敲碎打的厮杀,在洪荒大地上此起彼伏。
“不过啊,暗中拨弄我们两族的那位高人,怕是万万没料到——巫妖表面水火不容,骨子里却早有千丝万缕的牵连!”太一忽而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正是如此!”烛龙颔首,额角青筋微跳,“若那人真摸清了我们的底细,这盘棋哪还轮得到他布?怕是早就被我们联手掀了棋盘!可如今倒好,整套阴谋摆在眼前,漏洞百出,活像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透光。”
大殿里霎时落针可闻。众人脊背发紧,冷汗悄然浸透衣襟——倘若巫妖之间当真毫无默契,倘若彼此真如外人所见那般视若仇雠……那后果,已不必说出口,只在每个人眼底翻涌的寒意里,便已写得明明白白。
心口仿佛被冻住,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凉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究竟是谁?竟能把两族玩弄于股掌之间,拿命当柴烧、拿恨当引信!若非他误判了我们的关系,这一局,怕是早成定局——不是两败俱伤,便是同归于尽!”
帝江眉峰紧锁,目光扫过殿内一张张面孔,忧虑如铅块坠在胸口。他比谁都清楚:巫族性烈如火,耳根子软,三句激将、两句煽动,就能让人拎着斧头冲进刀山火海——这,正是对方最顺手的刀柄。
“砰!”
祝融一拳砸在案上,震得铜樽跳起半尺:“谁敢背后捅刀,老子非把他骨头一根根敲碎,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嗤——”共工斜睨一眼,指尖划过水面似的冷哼,“就你?怕是人家刚递杯酒,你就把祖宗八代都交代干净了,还报仇?”
“你——!”祝融脖颈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响,“洪荒之内,除了那几个不死不灭的老家伙,谁配做我对手?若让我揪出是谁,管他多聪明的脑袋,照脸砸!砸成烂柿子!”
话音未落,满殿骤然一静。
“圣人”二字如惊雷劈进耳中,所有人瞳孔骤缩,眼神锐利如